“如果您觉得被拒绝就是受辱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实际上,贝拉口中的责怪,是因为在我问出‘车厢与车厢之间有什么不同’的时候,那位列车员告诉我:并没有什么不同,因为外面的风景是一样的。”
“但是,实际上,我们花了比二等车厢多一倍的价格,难道是为了看一样的风景吗?”我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慢慢抚摸牛仔裤上的纹路,“看见是世界是免费的,我们每个人都拥有一双眼睛,天生就能看见世界;体验世界是昂贵的,因为‘体验’是要花钱的。”
“就像是车厢价格的差距,我无法进入二等车厢,是因为二等车厢的体验不值得一等车厢的价格,为了维护我的体验——为了让我继续花钱,列车就会天然地阻止我前往二等车厢。然而,如果观看二等车厢是一项消费的话,那么列车就会使出浑身解数让我前往二等车厢,经过一番对比,再告诉我一等车厢的好处。”
“它不让我去二等车厢的原因很简单,二等车厢同样是乘客,同样购买的服务,只是服务比起我们更加基础,我们所承受的服务相比起基础服务的价格是有溢价的,一旦对比,我们就会意识到不值得。”
“所以,列车就会为我们创造出虚假的特权——从我们从不同的通道上车,到餐厅分开,最后是我们无法进入二等车厢,特权令我们无法区分出领一个车厢里真实的生存环境,从而令我们相信,多出一倍的价格是值得的。”
“您看。大人,特权就是这样一种糊弄人的东西。世界上有人提出一种特权,就有另一波它的消费群体愿者上钩,付出金钱。”
我露出微笑,而兜帽人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所谓兜帽人和他的纯血主义,不也正是如此吗?
他不是“主人”,而是商人,是服务员。他没有惩罚我和贝拉的权力,相反,他应该学会奉承我们,从我们口袋里掏出更多的钱。
“一个聪敏、敏锐的孩子。”兜帽人轻声说,他咬字时带着一副奇怪的强调,嘶嘶作响,如同毒蛇般。他转过头对忐忑的贝拉和罗道夫斯说,“你们应该好好教导她,不要埋没了她的天赋。”
贝拉愣了一下,接着脸上露出笑容,开始大声夸赞起我的成绩。她说我一开始成绩是倒数,但是那只是我不上心学习,现在,我只要小小发力,哪怕是在拉文克劳,也是数一数二。
我可是拉文克劳!
“只是数一数二吗?”兜帽人的声音有些惊讶,“我以为这样聪明的孩子,应该是年级第一才对。”
我脸色骤变!
他想害我!
“贝拉,你和罗道夫斯应该更加细心地指导她。你说她之前成绩倒数,如今进步飞快,想来确实未将心思花在学习上。既然被分进拉文克劳,就更加不能埋没她的天赋了。”他顿了顿,走到我面前,轻声说:“我是斯莱特林的后人,从前——从我刚念书开始,我就知道自己不能浪费天赋,更不能令斯莱特林这个家族在学业上矮了其他人一头,于是,每一年,我都是年级第一。”
这回轮到我攥紧拳头。
“呵呵,那你真厉害。”我说,“我想考几分就考几分,管你什么事?”
“瑞文!”贝拉面色一沉,我不死心地说:“贝拉,好贝拉,妈妈,我渴了,想喝水。”
“瑞文的水杯在我这里。”罗道夫斯凑过来,拿出我的水杯,拧开之后递给贝拉。贝拉用手盖在杯口,确定水是温热的之后再递给我。
我喝完水,心满意足地叹息一声。然后对兜帽人说:“我以后又不要打工,为什么任何科目都要精通呢?您的身体好,又有大志向,可是您看看我,我早前才大病一场,我的爸爸妈妈只要我高高兴兴活着就够了,您使劲想要将我和您靠拢,可是我们本来就不一样啊。”
“对了,先生,我是瑞文·莱斯特兰奇,我们说了这么多,还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您呢?需要我叫您‘斯莱特林先生’吗?”
“我虽然是斯莱特林的后代,但是我并不希望世人仅仅记住这一个身份。”他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如半融化的蜡一样捏出来的脸。惨绝人寰。他说:“我是‘伏地魔’。当然,你可以称呼我为‘黑魔王’。”
贝拉听出他似乎是想让我加入他的队伍,有些激动,而罗道夫斯却显得迟疑。
至于我——
我从他掀开兜帽那一刻,就觉得心神巨震,眼前一黑。发出巨大的嘶声,然后直挺挺地往后仰去。
哦,总而言之,我被丑脸吓晕了。
早知道不跟他说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