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她的眼睛,逐渐的,她的力道弱下来,我露出微笑,告诉她我在和我的外甥西弗勒斯·斯内普玩一个“小游戏”。这是斯内普的猫头鹰。
贝拉怨恨斯内普。我敏锐的感觉到,在我说出这个人的名字的时候,她的眼神、肢体动作甚至每一丝肌肉都在表现出抗拒。
“他不是你的‘外甥’。”她僵硬地说,“离他远一点。”
“哎呀,不管怎样,他都和我流着相似的血。”我推了推贝拉贴在我边上的身体,她瑟缩一下,十分有趣。然后,我趴在她的怀里,感受柔软温暖的怀抱。贝拉抱着我,慢慢抚摸我的头发。
我用懒洋洋的声音说:“妈妈,真有意思,我看见他心里就难受。如果世界上要发生什么坏事,我恨不得全由他去承受。可是如果他过得太惨,我也觉得难受。我好喜欢他呀,妈妈,我怎么这么喜欢他呢?”
贝拉梳理我头发的手指顿了顿。我抬起眼睛,此时此刻,我的眼中忽然开始产生泪意,我转动眼珠,棕色的眼睛泪光莹莹。
“因为他一直在伤害我!”我的语气变得恶狠狠的,“妈妈,他一直一直一直出现在我的眼前,这个人和我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上就让我完全受不了。妈妈——妈妈——妈妈!”
我的心里涌现出千百般的怒火,正如我在酒馆中对黑魔王所说的那样,我对斯内普这样百转千回的感情一定是因为那个、那个秘密!我没有办法对任何人说出秘密,但是秘密确实存在。
贝拉的表情在我的暴怒中忽然变得胆怯,但是我不在乎,我冷冷地从她怀里抽身,跳下沙发,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脚步从沉重变得轻快。这一圈,好像又把烦恼转走了。我开始面上露出笑容,又回到猫头鹰面前,为它梳了梳羽毛,递给它一块饼干。
午后时光总是十分美妙,亮黄色的阳光笔直地落在窗外的花园里,令人目眩神迷的透亮在枝叶上跃动。世界上没有任何风,只有绿色的,鲜艳的枝叶方方正正地垒在地面上,组成灌木迷宫。
“好鸟儿,快飞走吧。”我说。
听闻在希腊神话里,代达罗斯与伊卡洛斯使用蜂蜡将羽毛连接在一起,组装成翅膀。他们挥舞着翅膀,离开克里特岛。而伊卡洛斯因为得意忘形而距离太阳越来越近,最终太阳的温度融化了蜂蜡,于是,伊卡洛斯自空中坠落。
我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贝拉,微笑着看着她:“我吓到你了吗,妈妈?”
贝拉愣了一下,也露出笑容:“你在说什么呢?”她匆匆站起身,嘴里嘟囔着还有事情要做,像是逃兵般离开这个房间。
她确实在害怕,我知道,罗道夫斯也时常这样,他们都没有教养过孩子,只笨拙地将这种状态归类为“我暂时还没有适应这里”。可是实际上,我想当清楚这股愤怒的来源,它确实与莱斯特兰奇有关,又与它毫不相干。
或许是天性使然,又或者是其他什么,我似乎对于肢体暴力或者精神暴力格外热衷,越是长大越是如此。如果有人走到我面前,我一定是要使出浑身解数去试探我与他之间的界限,拼尽全力地占有最有利的位置。
我是一只心虚的、怯懦的杜鹃。所以,我不允许有任何人认出我的真实身份。
贝拉确实有事要做,或许是为了黑魔王的大业吧,她最近与克劳奇太太走得比较近,而罗道夫斯也和克劳奇先生成为点头之交。
罗道夫斯在餐桌上说,他做这一切是因为他看重克劳奇先生,克劳奇先生前途远大,而莱斯特兰奇本身就有投资者的眼光。
“所以,克劳奇先生想要你的钱吗?”我用餐刀刮着土豆泥,竖起刀,舔了一口。贝拉咳嗽一声,我吐了吐舌头。
“你真聪明,宝贝。”罗道夫斯拍了一下手掌,发出清脆的声音。
“哦,肮脏的政治。”我撇撇嘴。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词的?”贝拉问我。
“书上。”我说完,又好奇的问:“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小巴蒂·克劳奇会做我的跟班吗?我不喜欢这个家伙,跟他相处起来就像是在啃没加盐的土豆。”
“如果你能做到,你当然可以让克劳奇做你的跟班。”罗道夫斯脸上掠过笑容,我明白了,他想让我这样做。我瞅了他一眼,有些不太高兴地把餐刀扔在盘子里,餐刀和陶瓷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知道了。”我拉长语调。
贝拉看出我兴致不高,又说:“如果实在不喜欢——”
“不,妈妈,我喜欢极了。”我笑起来,“正巧斯内普最近不太理我了,我缺玩伴呢。”
贝拉皱起眉,罗道夫斯一无所知,“斯内普?”
“我的一个小跟班。”我说,“前一阵子,他惹毛我了,我给他一个教训。”
“哦。”罗道夫斯一无所知,他笑了一声,“正好,据说小克劳奇也在拉文克劳。”
“是啊,爸爸。”我说,“等会我去挑一个我们在法国买的礼物,我来寄给他,他一定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