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象过两只猫在打架吗?
两只野生的骨瘦嶙峋的小猫,毛茸茸的软球,毛皮一拉就是长长的松垮的一条,它们站在花圃边上的,向对方拳打脚踢。
猫与猫之间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深仇大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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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奇在黑暗之中感到一阵窒息,他本就鼻塞虚弱,如今被又厚又重的枕头压在脸上,只觉得肺部几乎要炸裂开来。一时之间,眼中层层叠叠着富丽堂皇的花纹,手掌缩紧,死死掐住按住枕头的那双手。然后,他感觉到斯内普跪在床上,几乎是用全身力气压住了枕头......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惊呼打断这场已经可以被称得上是*谋杀*的冲突,治疗师的脸色极差,他像是惊魂未定般,神色中带着畏惧地瞧着斯内普。而施暴者西弗勒斯·斯内普心中七上八下,最后竟然冷冷一笑,像是认命般坐回椅子上。
他的手腕处有几道月牙形的伤口,是小克劳奇拼命挣扎时留下来的,渗着血,正好在皮肤活动时的褶皱处,钻心地痛。
此时,治疗师正在查看克劳奇的状态,他十分害怕这个男孩在病床上死了,又害怕像斯内普这样凶狠的人。在发现克劳奇并无生命危险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对斯内普说:
“我会将这件事告诉你的院长。”
“随便你。”斯内普道,他在这个时候心里只余下畅快。他本来是不想杀克劳奇的,只是想教训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发了狠。如今被拦住,也有一股找到台阶的释然。
然而,那股杀意却悄然改变了什么。
他想:瑞文是对的,只有变得和她一样,我才能过上好日子。
过去常常是这样的,瑞文觉得他蠢,便事事先为他打好样,他只要去模仿,哪怕笨拙一点,也能够在父母或者其他人身上讨来一两分好处。只是后来瑞文走了,他又变成一个人,就把日子变得越来越差。
说出来也十分神奇。在传统的框架里,大孩子——长姐长兄更多的是充当引导者的角色,但是在混乱不堪的斯内普家,有可能是兄妹二人年纪相差不大,又或者智力天差地别,竟然叫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兄长长时间被妹妹压制得死死的,最后变成一支藤萝,依附妹妹而存在。
好在瑞文现在还在,好在兄妹两个并没有渐行渐远......
斯内普想着,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大喘气之后的克劳奇同样不管不顾地拿起了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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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顺利出院的只有阿米库斯一人。
阿莱克托虽然仍旧因为母亲将双胞胎兄弟感染肺炎一事怪在她身上而耿耿于怀,但是,对于阿米库斯,她脑中即使已经酝酿出无数刻薄的话,却在见到兄弟面白如纸的模样之后,把那些话又咽了回去。毕竟是手足。
此时此刻,阿米库斯正在跟我形容当时医疗室的情况。
据说,被我和阿莱克托派去探病的斯内普不知道与病得轻些的小巴蒂·克劳奇起了什么冲突,最后竟然想到了杀人。
“他疯了吗?”阿莱克托皱起脸,显然是对此事感到不可置信,“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可能就是一时心头火起吧。”我满不在乎地用叉子戳了戳盘里的土豆,“你们没有感觉到吗?斯内普和克劳奇——他恨他。”
阿莱克托和阿米库斯对视一眼,耸了耸肩。他们当然明白,也知道这股子恨意是我一手挑起的。我早就说过,我们的团体并不和谐,它等级分明。自我而下,按照顺序分别是阿莱克托、阿米库斯两位,他们就像是王后和主教,牢牢地占据微型社会的上层,只是第四、第五位的弄臣和奴隶却十分模糊。
过去,这个位置天然就属于与我们若即若离的斯内普。我们嘲讽他,戏弄他,却隐约会将他划入团体中,偶尔教他感受到受到接纳的情感。小斯内普就是我们三个人的玩具,一个破破烂烂的提线木偶。
只是,今年小巴蒂·克劳奇的加入叫这种暧昧不清的接纳和打压关系出现了竞争。就像庞大的巫师社会一样,我们的小团体同样执行着“上行下效”的规则,每个人都有着压迫的关系,而每一个试图加入进来的人都会执行这一种压迫关系。
斯内普自认为是我的亲兄弟,又早已和我们是一伙的,便觉得自己高于、优于克劳奇。克劳奇又觉得斯内普这个在我和卡罗兄妹三个严酷的纯血主义份子眼中的、天生低人一等的混血佬凭什么凌驾于他之上,便觉得自己也高于、优于斯内普。
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存在着,便叫这两人毫无犹豫的斗起来。卡罗兄妹对此感到恐惧,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更是对这种关系产生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惑不安,却又因为王后和主教的位置而沾沾自喜。
我今天心情不错,便对他们细声细气地解释。我的话说得很慢,因为我害怕他们的小耳朵根本接收不到我发出的声音:“你们觉得什么是‘规则’呢?”
阿莱克托讨好地笑了一下——面对我提出的问题,她总是露出这样的表情——一张蠢脸,叫人发笑。当然,阿米库斯更蠢一些,至少他的双胞胎姐妹还会笑,而他本人,早就被提问的恐惧吓得脸上一片空白。
所谓‘规则’,本身我所提出的问题的本义并不是这个词,而是‘规训’。只不过,‘规训’听起来有些过于叫人难以接受了,于是,便用起‘规则’这一词。现实世界也常常是这样,大部分时候‘规则’都不是‘规则’,而是‘规训’。
规训的背后必然带有一套严格的惩罚体系,而权力的来源也正是这一套体系,所以,权力大部分时候并不在于人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善事或者坏事,权力来自于暴力,精神上的、或者肉//体的。
但是,掌权人不一定是一个暴力的人,或者说,掌权人比起动物族群来说,其本身的暴力或许并不极端,掌权人的暴力依托于规训,而规训依托于惩罚,惩罚又化作掌权人所能够掌握的暴力。也就说明,这是一个稳固的循环——在规训成功之后。
“大部分时候,规则是约定俗成的,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时候,我们认识到了规则。就像是我们三个刚开始交往时那样。”我示意兄妹二人坐在我的身边,牵起他们的手,说道:“我们三人互相信任,彼此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