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老规矩。”
两人已经上了飞机里,月鳥時雨靠在座椅上,整个人陷进椅背里闭上眼补觉。
萩原研二坐在他旁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距离起飞还剩一点时间,正好可以继续刚才在基地里中断的话题。
他点开和赤珠霞的聊天窗口打字:
「你刚才说二号体的神经强化是早期产物。那她本人,我是说,真正的她你见过吗?」
发送。
「没有」
他盯着屏幕看了大约十秒「可她不是说过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是你吗?我以为你肯定见过她的本体。那她是怎么意识转移的?」
这次回复来得更快了:「三年前我连这个实验的副手都说不上,只是在路过存储一号体的房间时她正好苏醒了,什么也不懂,日语也不会说,意识也不太清楚,就好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被塞进了一个十七岁的壳里。BOSS来看了一眼,给她取了个名字叫‘英’就走了。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学习最基本的东西,认字、说话、怎么用一具身体正常行走。」
「那她的过往呢?她每次提到那个‘朋友’时,语气和平时都不一样。」
赤珠霞的消息停顿了很久。然后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我对她的过往也基本一无所知。她说的那些事我只能听懂一半。具体的细节她从不展开说。」
「你问过她吗?」
「问过,但每次她都会用话带开后来我就不问了。因为我知道,有些事情她确实不记得了,而有些事情她是不想说。你只需要知道不管她那些记忆是真是假,那些经历已经变成了她的一部分。她现在的样子,就是那些碎片拼出来的结果。」
萩原研二还想再问点什么但已经没信号了。飞机开始滑行、加速、离地。窗外的地面逐渐缩小,城市的天际线在视野里铺展开来,变成一片灰蓝色和绿色交织的拼图。月鳥時雨醒来看着窗外,直到云层把地面完全遮住才收回视线,偏头看到萩原研二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经过调整的脸上。
“你刚才一直在看手机,”月鳥時雨的声音带着懒散,目光带着好奇看向萩原研二的脸“和谁聊呢?”
萩原研二从屏幕上抬起目光,看了他一眼,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里“赤珠霞,问了点事情,她说你不能喝酒。”
“不能喝酒?!”
月鳥時雨的表情僵住了。萩原研二转过头看着他,绿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计划被彻底打乱的惊慌。
“你再说一遍。”
“二号体的神经强化系统和酒精代谢路径冲突。你喝了酒可能会出现不可预测的反应,轻则语无伦次,重则猝死。”
月鳥時雨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最后发出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哀嚎“那我的酒吧呢?我的牛郎店呢?”
萩原研二的表情变得疑惑“酒吧?牛郎店?”
月鳥時雨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整个人往后一缩,靠在座椅里试图把自己藏起来“没什么。”
“你刚才说了‘酒吧’和‘牛郎店’。”萩原研二的语气很严肃,表情淡淡的但是月島時雨仿佛看到了他身上开始往外冒的黑气“你原本打算去大阪做什么?”
月鳥時雨把脸转向窗外,用后脑勺对着他,声音闷闷的“工作。”
“工作之前先去喝酒?”
“那是……文化考察。”
“考察什么?”
月鳥時雨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语气闷闷地开口“牛郎店的业态。”玩和好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月島确实是想发展副业当老板想看看怎么经营,毕竟这种风俗场所可是情报交流的好地方。
萩原研二靠在座椅里,看着他缩在座位里那副「我是为了研究」的姿态,嘴角压了一下,勉强没有笑出来,但声音里还是带上了一点失笑的边缘“看来琴酒不让你带绿川,就是因为他知道绿川管不了你,你去了大阪会直接开始玩。”
“我就是想长长见识。”
“你一个不到四岁的小姑娘,去那种地方长见识?”
“我的性别是沃尔玛购物袋,再说现在这具身体是男性!而且我已经二十岁了,二十岁!完全合法!我只是想看看传说中的牛郎到底有多帅,是不是真的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会笑着说‘欢迎回来,主人’那种。”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介于向往和好笑之间的微妙兴奋。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你打算用月鳥時雨,男性的身份去牛郎店?这会不怕被组织里的人传成变态了?”
月鳥時雨沉默了。他躺在那儿,目光在天花板上慢慢游移,像是在寻找一个能反驳的地方,但最终他只是戴上眼罩,发出小声的哀嚎“那至少让我吃大阪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