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島時雨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下“……挺久了,很久没吃这种菜了。"
店主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以后常来。我这边还有一些客人点的菜不能写在菜单上的,你要是想吃提前跟我说就行,或者带食材来我免费给你加工,我自认为手艺还是很好的。”
月島時雨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店主转身回到厨房,步伐轻快。
萩原研二夹了一口番茄炒蛋,确实好吃,蛋的质感蓬松而嫩,番茄的酸甜恰到好处,边缘有一点微焦的香气,月島時雨刚才那种专注的表情更让他确信,月島時雨应该是那个国家的人。
“你以前经常和朋友吃中餐吗?”萩原研二夹了一口土豆丝,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
月島時雨夹菜动作顿了一下“那两个人……有一个很会做各种家常菜,另一个很喜欢煲汤和做粉面类。她们在的时候每天都会给我做饭吃,说吃外卖不干净。”
果然又是那两个人。萩原研二已经能从月島時雨的那些碎片里拼凑出一个大概的轮廓了。那两个人对月島時雨来说不只是朋友,更像是家人。
萩原研二只是又夹了一片牛肉放在他碗里“那多吃点,难得遇到正宗的。”
两个人在月华吃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店主中途又端了一碟凉拌木耳和一碗紫菜蛋花汤月島時雨没有拒绝,吃完之后甚至还加了一份炒面打包。
“小伙子,后天是端午节。明天开始我这边会供应粽子,甜的和咸的都有。”
月島時雨端着茶杯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放下杯子,抬头看着店主“粽子。”
“你后天要是还在大阪可以过来尝尝。神户南京町那边还有活动,舞龙、灯笼、小吃……和国内的夜市挺像的。”
月島時雨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店主走后,月島時雨把那碗水煮牛肉的最后一片也吃完了,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他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很久没有再说话。
萩原研二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等着。
回到据点之后,月島時雨走在走廊里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在经过佐藤身边时只点了一下头算打过招呼,就径直朝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他走进房间,门在身后合上发出“咔嗒”声,然后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萩原研二站在月島時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房间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暖黄色光带。
萩原研二不打算去打扰他,他隐约意识到那种情绪和老板做的菜和口中那个节日有关。以前应该是有人陪他过的,那两个人会包粽子,会做他爱吃的菜,会在他身边。现在她们不在了,节日变成了一个需要他主动决定要不要参与的事情。
萩原研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被路灯光拉长的影子。他对月島的了解得还是太少了。原本的计划是把月島灌醉然后打听他以前的事,但在赤珠霞的“禁酒令”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看来还是得从别的渠道了解才行。
与此同时,佳美娜正在她自己的房间里。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面是几行简短的记录。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串不需要存储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BOSS,我已经到达大阪据点,月鳥先生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人员分配。总部的局面目前以维持现状为主。”
她停顿了一下,看了眼笔记本上的记录“另外,月鳥時雨这几天展现出的风格比我预想的更温和。夸人并且夸得很准,那种观察力不像是刻意计算的。他对两位女性——基安蒂和我的态度比对待男性成员显得更加包容和耐心。”
佳美娜微微顿了一下“可以这么说。他夸基安蒂纹身的时候,语气很真诚,不带任何其他意图。在分配任务时对我也很照顾,给出的权限范围比我预想的要宽。而且他注意到基安蒂被夸之后的反应,在后续对话中调整了态度。”
BOSS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被抑制了一下的哼声。
“倒是和那个人很像。”BOSS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说他重女轻男?”
“至少从这几天的表现来看是的。审美取向广泛但倾向明确,对好看且无害的女性有天然的优待倾向,对女性成员更温和,更愿意给她们空间,对男性成员则相对公事公办。这种倾向在组织里并不少见,但在他身上表现得比较明显。”
“他身边那个男人什么状态。”
“宫崎阳平,有一定能力,适应速度快能快速拉与人的关系,但因为我对梅斯卡尔的接近对我抱有轻度敌意,对梅斯卡尔有一定占有欲和控制力在,但不是那种明显的主导和控制。梅斯卡尔下达的指令和要求都不会拒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像在思考什么事情。然后BOSS的声音重新响起“你继续观察,把发现报告定期发送。另外——梅斯卡尔如果有什么额外的需求,在合理范围内可以给予支持。如果他表现出任何想要过度接近的迹象,适当保持距离即可。他不是那种会强行越界的人,不需要刻意回避,自然相处就好。”
佳美娜放下手机靠进椅背里,轻轻呼出一口气。她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虽然看起来沉稳成熟说话办事有模有样,但本质上还是一个正在学习怎么和世界相处的人。那些伪装全都是他用来保护自己的工具。而在那些工具下面,是一个还在摸索世界,学着长大的孩子。
“琴酒和赤珠霞跟那个人那么久,也是一点那个人的为人处世都没学会。”她轻声自语道“只会像训下属一样训他,关实验体一样关他。一个醒来不到四年,心智还在儿童期最多青少年的存在,用对待成年人的方式去对待只会越推越远。”
而大洋彼岸某处,BOSS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次派过去的两位女性,一个基安蒂一个佳美娜,配合得非常巧妙,正好覆盖了梅斯卡尔对不同女性形象的不同反应。基安蒂那种凶巴巴但又有真本事的,能让他产生“想逗她玩”的兴趣;佳美娜那种温和利落的,又能让他觉得“好用且不用操太多心”。而梅斯卡尔果然不负期待地上了钩,对两人的态度明显比对琴酒、伏特加都要包容。
梅斯卡尔若是好好培养,确实能成为一把不错的刀。只要他还继续喜欢美丽的东西,认为自己将来会继承组织那他作为工具的价值就远大于他的危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