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成绩差不多,但学习方法截然不同。
陈默是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努力才坐上年级第一的位置;而郑笙亓,则是别人口中的天赋怪,每天笑哈哈,一副痞痞的样子,却稳坐年级第二,从没掉下来过。
因此有人说,他是故意控分,不想让陈默伤心。
可后来,郑笙亓一手拿着自己空荡荡的书本笔记,一手拿着陈默写得满满当当的书和笔记,对那些人说:“这是人家陈默自己努力的成果!”
郑笙亓是高三二班班主任的心头肉,可该打打、该骂骂,因为他上课从不老实,也没有学霸架子,和班里同学相处得很好,大家都愿意跟他玩,上课总爱给班主任找点乐子。
有时任课老师生气了,郑笙亓就可怜巴巴地撒个娇,说以后一定管好班级,还希望老师别生气,长皱纹就掩盖不住老师的美貌了。
任课老师见他态度诚恳,便不再生气,还会补一句:“你啊,就是个油嘴滑舌的主。”
高三二班,有郑笙亓这个活宝在,课堂总是比其他班更轻松有趣,而且二班的平均分还是全年级最高的,这是别的班比不了的。
郑笙亓也是整个高三年级为数不多的走读生,每天背个大包来上学。
年级部主任也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学习好、性格好、长得好、会撒娇、会道歉,认错态度好,唯一的缺点就是“知错不改”。
郑笙亓总爱说些奇怪的话,据他自己说,那是网上最流行的热梗,住宿生不懂,只有走读生才懂他的乐趣。
不久后,他说的热梗就会在班里传开,有同学会朝他摆摆手,笑着大喊:“郑大哥!我们懂你!”
郑笙亓,是一个很好的人。
所有人都这么说,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那阴影里唯一的一股清流,好多人喜欢他,是对朋友的那种喜欢。
他个人朋友也很多,也爱交一些别的年级的朋友。
郑笙亓自己说:“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而现在,郑笙亓笑着拍了拍陈默的肩膀,不知道在跟他说些什么,陈默只是淡淡地笑着回应。
郑笙亓趁陈默不注意,一下子把脑袋探进班里,眼神乱瞟:“唉唉,陈大班长,你那小同桌去哪了?怎么没见你们俩一起出来陪我聊天?怎么,初中三年的情谊他这么快就忘了?”
“别打扰我们班同学学习。”陈默拎着他的后衣领把人拉出来,视线不经意扫过孟宇汀的位置,正巧与他对上。
“知道了知道了。”郑笙亓摆摆手,见陈默没理他,疑惑地看了看陈默,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眼便看到了孟宇汀。
“孟……唔!”郑笙亓兴奋地朝孟宇汀挥手,才说出一个字,就被陈默捂住了嘴,二话不说就要把他拉回自己班。
郑笙亓拼命拉住门框,连忙摇头:“不不不,我不回!”
“小声点!”陈默用气音说话,动作却丝毫不拖泥带水,伸手去掰郑笙亓的手,“就算你给我带三个校门口的饭团,你也得回自己教室。”
“成交成交!”郑笙亓听懂了话外之意,连忙点头,生怕陈默反悔,“三个就三个!”
“你请?”陈默松了点力气,问道。
“我请我请!”郑笙亓连忙点头,脑袋拼命往教室里伸。
陈默看着他这副模样,才缓缓松手,笑着拍了拍手:“郑笙亓,你自己说的啊,请我三个饭团,可别忘了。”
“不会忘的。”郑笙亓感觉腰都要散架了,扶着腰慢慢站起来,撇了撇嘴,最后一句小得像蚊子叫,“你可真心黑。”
“你说什么?”陈默疑惑地看向郑笙亓,那温柔的微笑在郑笙亓看来简直是恶鬼索命。
郑笙亓连忙摆手,额头冒冷汗:“没有没有,我请你吃,不用给钱哈。”
“好吧。”陈默点点头,笑着看他,“既然郑大哥想请小的吃饭,那恭敬不如从命,还劳烦郑大哥破费了。”
“不破费不破费。”郑笙亓连忙摆手,转身去看孟宇汀在做什么。
孟宇汀趁这空档把周围人都观察了一遍,虽然他们都在埋头苦读,但偶尔还是会有两个人起身走动,他推测现在应该是下课时间。
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感觉头顶有一道灼热的视线,于是缓缓抬头,正巧看到郑笙亓探出来的一个脑袋。
孟宇汀愣了一下,脑海里已经闪过一万种解释方案。
而郑笙亓则眼神乱瞟,似乎在想用什么理由把孟宇汀约出来。
孟宇汀瞬间松了口气,疑惑地看着郑笙亓。
没一会儿,门口又探出来一个脑袋,是陈默的。
孟宇汀看向陈默的眼睛,又看向郑笙亓的眼睛,一个疲惫又安静,另一个阳光又灿烂。
“孟宇汀!”见孟宇汀朝这边看过来,郑笙亓也不管刚才想好的理由了,连忙挥手,激动得快把胳膊甩下来。
孟宇汀疑惑地看向陈默,见陈默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既没有邀请也没有拒绝。
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出去看看才是明智之举,于是鼓足勇气站起身,抬起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郑笙亓激动地看着孟宇汀一步步走近,伸开双臂,给了孟宇汀一个大大的拥抱。
“???”孟宇汀一脸茫然,怔怔地站在原地,任由郑笙亓抱住自己。
他震惊得没有回抱,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小命丢了。
孟宇汀的心脏漏了一拍,脑子里同时闪过无数曾经看过的恐怖画面:一张帅脸突然变成血盆大口一口吞掉他的头,或是手指贯穿身体捏碎心脏,看似温柔的外表下藏着恐怖恶毒的怪物……
就在孟宇汀以为会一直僵持下去时,郑笙亓突然开口,拍着他的背,欠兮兮地说:“哎呀,我的好大儿啊,你终于学会走路了啊,可让老父亲担心死了,还以为你没遗传我这老父亲的飞毛腿呢。”
“嗯……啊?”孟宇汀迟钝地转头看向陈默,一脸不可置信。
“……”陈默无奈地笑了笑,拉住郑笙亓的手腕,一把将人拽下来,“别乱占人家便宜。”
“什么叫占人家便宜?”郑笙亓瞬间不乐意了,顺势往地上一坐,“我和孟宇汀这么多年的情谊,早就超越生死了。现在他叫我一声大哥,我叫他一声儿子,这哪算占便宜?”
说着,郑笙亓扭头递给孟宇汀一个放心的眼神:“对吧,孟宇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