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喜欢。”克劳迪娅仰着小脸,眼中满是星光。
克劳斯不再多言,只是静静望着夜空。
两年后,克劳斯的父亲去世,他继承了爵位。
二十九岁的他,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却只是笑着对克劳迪娅的父亲说:“我不想结婚。”
他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望向克劳迪娅时,眼角甚至泛着泪光。
彼时的克劳迪娅,尚不懂他眼中的悲伤,只是甜甜地笑着:“克劳斯公爵,好久不见。”
身边所有人都劝克劳斯成婚,劝他迎娶门当户对的伊丽莎白家独女。
克劳斯始终笑着婉拒:“我不爱她,不能断送她的一生,我不想结婚。”
直到克劳迪娅亲口对他说:“克劳斯,结婚吧。”
那一刻,克劳斯猛地站起身,跪在克劳迪娅父亲面前,请求外出历练。
这一去,便是十年。
十年光阴,物是人非。
克劳迪娅从天真无邪的童话公主,沦为作恶多端的蝎美人;古堡也褪去了往日的辉煌,满目疮痍。
克劳斯公爵心中满是愧疚,他深知克劳迪娅的父亲早已密谋,要献祭她的母亲换取虚妄的长生,却因懦弱而选择沉默,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在教堂中央,在众目睽睽之下,克劳迪娅的父亲亲手杀死了她的母亲。
他不敢面对克劳迪娅,惧怕她的怨恨与指责,只能懦弱地躲在古堡附近,每日远远地望她一眼。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克劳斯公爵自嘲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萧景言,问道:“那你呢,小伙子?你爱的人,在哪里?”
与此同时,孟宇汀拉着傅逸烨快步前行,身后的四人渐渐褪去人类的外皮,露出怪异的脸庞与木质的四肢,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地跟随。
他们的四肢机械地摆动,重心不稳,每一步落下,都像百斤重锤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起初,孟宇汀并未在意,还时不时回头调侃几句落在后方的萧景言。
可走着走着,他渐渐察觉不对劲——这么久了,他们仿佛一直在原地打转。
孟宇汀走得疲惫不堪,随意找了棵树,在树干上做了个标记,便继续带着众人前行。
又走了许久,他累得直不起腰,单手扶着树干喘息,指尖触到的纹路却异常陌生,绝非树皮的质感。
他猛地挺直脊背,借着月光定睛一看——树干上,赫然是自己刚刚留下的标记!
孟宇汀不肯相信,撸起袖子,又刻下一个更大的记号,带着众人再次出发。
可兜兜转转数圈,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他紧紧攥着傅逸烨的手,心中暗道:萧景言那只老狐狸精明得很,绝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他只能拼尽全力护住傅逸烨。
傅逸烨反手握住孟宇汀,十指紧扣,轻声安慰:“没事,慢慢走。”
“嗯……啊!”孟宇汀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吓了一跳,慌忙甩开手,惊魂未定地看向傅逸烨,随即满脸歉意,“抱……抱歉。”
傅逸烨示意他冷静,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显然心情不佳,却依旧用平静的语气安抚:“没事,小心点。”
孟宇汀垂下眼眸,刻意避开他的目光,低声应道:“……嗯。”
月亮被乌云遮蔽,四周陷入一片漆黑,唯有枯叶被踩碎的细碎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们到底到哪了?”孟宇汀有些烦躁,回头看向萧景言的方向。
傅逸烨也随之转头,只见身后密密麻麻地站着无数“假人”,一张张脸赫然是萧景言与沈月的模样,却面容扭曲,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萧!萧景言!沈月!时念和时染呢?你们变异了?!”
孟宇汀指着那些诡异的生物,拉着傅逸烨缓缓后退,语气中满是震惊。
“我说你这老狐狸怎么一直跟在我身后,换作以前,早把我损得一无是处了!”
话音未落,那些假人的脖子突然以九十度的诡异角度弯折,绵软的手臂无力地搭在头上,仿佛想要将脑袋摆正;双腿交叠,一长一短,身形扭曲至极。
它们的喉咙里,还不断发出难听的怪叫,如同齿轮卡壳的机械,刺耳又恐怖。
这诡异的一幕,让两人不自觉地又后退了几步。
其实内心并无太多恐惧,只是熟悉的面孔做出这般怪异的举动,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假人们的唇角勾起更加诡异的弧度,机械地呼喊着两人的名字,声音断断续续,如同故障的录音机:“孟宇汀,傅逸烨,孟宇汀,傅逸烨……”
孟宇汀浑身紧绷,一手紧握佩剑,一手紧紧抓住傅逸烨的手,强装镇定地质问:“你们是谁?萧景言和沈月他们在哪?”
诡谲的声音再次响起,阴魂不散:“孟宇汀,傅逸烨,你们去哪啊,带上我们啊……”
它们一步步逼近,孟宇汀与傅逸烨只能步步后退,直至后背重重撞上一棵参天大树,才被迫停下。
这棵树高耸入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在黑暗中更显阴森。
茂密的枝叶间,仿佛藏着无数未知的怪物,仅仅是望上一眼,便让人不寒而栗。
一阵阴风拂过,孟宇汀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他的眼神闪躲不定,看似害怕,内心却异常平静,这般反应,倒像是刻意做给旁人看的。
傅逸烨将孟宇汀护在身后,紧握着他的手,试图开□□涉:“各位大人有大量,我二人擅自闯入贵地,实属冒昧……”
话未说完,一个假人猛地扑了上来!
孟宇汀眼疾手快,反身挡在傅逸烨身前,抬手挥剑,将假人劈成两半。
木质的身躯在地上扭曲挣扎,即便断裂,依旧不停扭动、蹦跶,仿佛拥有不死的生命力。
孟宇汀咬了咬牙,下意识地骂道:“带!我带你们一个!你们能跟我走都算我差劲!”
“跟它们废话什么,你还有其他技能吗?”孟宇汀双手紧握佩剑,眼神锐利地盯着步步紧逼的假人,回头瞥了傅逸烨一眼。
两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心中都清楚,此刻绝不能坐以待毙,否则,真要沦为萧景言口中的笑柄,让他那个老狐狸来给自己收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