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料到,就这么一拉,电脑从手中脱落,重重砸在地上。
“你做什么?!”爸爸震惊地看着空落落的手心,又看了看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的电脑。
“我要离婚!”妈妈抄起手边水杯,砸到地上。
“离婚?”爸爸也被气得不轻,他连说几个好字,指着旁边的江静竹说,“好啊,离了,你就把她这个拖油瓶带走!让我看看,你一个生过孩子、脾气又差又不稳定的女人,哪个男人敢娶你!”
江静竹松开手中的兔子玩偶,眼睛被泪水模糊。
她愣愣地看着突然大吵起来的父母,哭声也戛然而止。
“我,我是……拖油瓶?”
江静竹的声音很轻,她震惊地看着爸爸妈妈,张了张嘴,又问:
“我……真的是拖油瓶吗?”
听见声音的妈妈连忙跑到她身旁,捂住她的耳朵:“不,你爸爸乱说的,你不是拖油瓶,你是妈妈的宝贝,是妈妈的宝贝啊。”
她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在看到江静竹的瞬间,泪水也夺眶而出:“你不是拖油瓶!”
那一天,“拖油瓶”三个字不停地萦绕在江静竹的耳边。
她的泪水都快流干了,嘴里呢喃着:“我是……妈妈的……拖油瓶吗?”
后来,她爸妈如愿离了婚,她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
爸爸不愿意要她,于是她跟着妈妈一起生活。
可天不遂人愿,爸爸和他的出轨对象醉酒开车,撞死了妈妈,他们也因此入了狱。
从那时起,江静竹跟了其他亲人。
那亲人很是刻薄,家里很穷,她每天都要操劳家务,没有时间学习。
但江静竹还是挤出一点时间努力学习,可对方却还是把她卖了出去。
那家公司以为人贩子是她父母,也以为她是自愿的。
况且,江静竹长得本就很好看,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也很瘦,脸上没有一点肉,整个人看上去很单薄,但他们依旧愿意花大价钱买下她。
公司便爽快地签了合同,让江静竹给一位明星做助理,包吃包住,还不用被打、不用干重活。
她们初次见面是六年前,那时江静竹十五岁,对未来一片迷茫。
可幸运的是,江静竹来到了那家娱乐公司,成了余昭的助理。
余昭那年十一岁,稚气未脱,脸上带着肉嘟嘟的婴儿肥,还有一丝与生俱来的傲气。
刚见到江静竹时,余昭也不胆怯,只是笑吟吟地喊江静竹姐姐。
江静竹说,幸亏她遇见了余昭,也幸亏那家公司很好,仅仅用了一年时间就把她养好了。
余昭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因为她小时候一句想当大明星,父母就买下娱乐圈的一家公司,让她出道。
那年余昭十岁,而她们相遇时,余昭也才十一岁。
“……你为什么那么爱笑?”江静竹看着镜子里笑着的余昭,愣了一下,随即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继续为余昭扎着头发,问道。
“啊?”余昭一愣,才明白她是在跟自己说话,笑着回答,“因为我妈妈说了,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那……”江静竹顿了顿,说道,“那你能教我笑吗?”
“笑还需要人教?”余昭疑惑地看着镜子里为自己扎发型的江静竹,问道。
自从妈妈死后,江静竹就没再笑过。
当她听到余昭这么问时,不自觉地想起了自己的妈妈,泪水也不自觉地蓄满眼眶。
“嗯。”江静竹抬眼,似乎想把眼泪憋回去,“因为,我已经没有妈妈了。”
“好吧好吧。”余昭无奈地点点头,笑着戳了戳江静竹的鼻子,歪头看她,“谁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我就勉为其难教教你吧。”
“嗯。”江静竹点头,将皮筋扎好。
“首先,你要想到开心的事物;其次,你要勾起唇角;最后,你要眉眼弯弯,眼神真挚,像我这样。”余昭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
“是这样吗?”江静竹生疏地笑着,有些奇怪。
“不是不是,来,我教你。”余昭转过身,伸出两根手指抵在她的唇角,轻轻往上提。
“嗯,谢谢。”江静竹看着镜中的自己,说道。
“……没关系,你笑起来,真好看。”余昭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肆意。
江静竹被她的笑容所感染,也一起笑了起来。
从那以后,余昭便更喜欢贴着江静竹了。
无论走到哪里,没有江静竹在,余昭就不去。
因此,江静竹被顺利提拔成了余昭的贴身助理。
在余昭嘴里,江静竹就是自己的姐姐。
而在江静竹心里,余昭也早就是她的妹妹了。
她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余昭十七岁那年,有一个重要活动的主办方邀请余昭作为特邀嘉宾。
在去往活动现场的路上,江静竹在商务车上替余昭整理好发型,笑着跟她说:“你今天特别漂亮,粉丝一定会喜欢的。”
“静竹姐姐说的一定没错!”余昭笑容灿烂,随后抬眼,用真挚的目光看着江静竹,“那,你也会喜欢我吗?”
“喜欢。”江静竹连忙点头,笑着说,“我最喜欢我们余大明星了。”
余昭当时对这个答案有些介意,可还没等她说话,她们乘坐的商务车便被撞了。
江静竹扶着晕乎乎的脑袋,震惊地看着昏迷的余昭。
她连忙解开安全带,惊慌失措地抱着余昭,将她护在身下。
江静竹能感受到余昭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便拉住她的手,轻声说:
“别怕,有姐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