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太困了，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就闭上了眼睛。
苏天赐看了眼苏婷婷，将手上的毛毯给她披上，伸手为她掖了掖被角。
贺年开门，恰好看见这一幕，震惊地指着苏天赐：“你、你你！”
苏天赐冲他摇了摇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时念刚好开门，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时染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疑惑地看着时念的背影，开口问道：“哥？你怎么了？”
时念朝她摇了摇头：“没事，你先睡吧。”
时染点点头，径直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哦。”
苏天赐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
他靠着门滑落在地，用手捂住眼睛，无声地哭着，眼泪不争气地掉在地上，嘴里还一直嘟囔：“对不起，对不起，姐，对不起……”
贺年关上门，抬眼看见沙发上躺着的苏婷婷，没有说话，安安静静走到玄关处，伸手拿下衣架上自己的外套，毫不犹豫地悄悄走了出去。
孟宇汀恰好打开门，就看见鬼鬼祟祟的贺年。
他疑惑地跟了出去。
傍晚天色昏暗，山脚下灯火通明，山上只有一盏隐隐约约的路灯。
贺年站在路灯下，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轻弹烟盒，倒出一根夹在嘴上，又伸手往口袋里摸去。
孟宇汀跟在他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贺年？”
贺年吓得浑身一激灵，僵硬地转头看向孟宇汀。
看清来人后，他才放松下来，转过身靠在路灯杆上，拿出打火机点燃嘴上的烟，吐出一口浊气：“……哦，孟先生啊？怎么了？”
“咳咳！”孟宇汀捂住鼻子，向后退了一步，伸手扇了扇烟气，“不是中华的二手烟我可不吸。”
“哦？”贺年听后笑了一下，又抽了一口，抬眼看向孟宇汀，“孟先生不喜欢烟味？”
“没错。”孟宇汀点头，双手环臂，审视地看着贺年，“我父母，还有我认识的所有人，都不抽烟。而且我很讨厌那些在公共场合抽烟的人。”
“哼……”贺年轻笑一声，他摁灭烟头，随手丢在地上。
孟宇汀盯着地上掉落的烟头，又说：“我还讨厌那些随手乱扔烟头的人。”
“……”贺年抬头看向孟宇汀，蹲下身将烟头捡了起来。
“她跟你一样，都不喜欢抽烟的人。”
孟宇汀等他身上的烟味散了一会儿，才站到他身旁：“是余昭吗？”
贺年没否认，他就嘴远离孟宇汀，确保不会熏到对方，调侃道：“挺聪明啊？”
“谢谢。”孟宇汀也不客气，他看向余昭所在的卧室，又问：“可是余昭不喜欢，你为什么还要抽烟？”
“哼……”贺年转过头看向孟宇汀，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无奈地叹了口气，“成年人压力大，你这小屁孩懂什么？”
“我才不是小屁孩好不好？”孟宇汀立刻站直身子，认认真真地掰着指头数，“我小学四年级就有同学谈恋爱了，初中一大半同学都会抽烟了。”
“什么？”贺年一愣，随即他震惊地转过头，看向孟宇汀，“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孟宇汀见贺年不相信，便想再举一些例子。
“啧！”贺年拍了下额头，有些头疼的说，“那你不会也学坏了吧？”
“那当然没有了！”孟宇汀连忙摇头，他会想着自己前十八年人生，回答道，“那都是我在公立学校的时候才有的。后来我父母把我转到私立学校，就没有这些人了。公立学校管得松，什么人都有；私立学校还好，就是管得太严。而且我也很反感那些人，该上学的年纪抽烟，该学习的时候谈恋爱，我只觉得他们自以为很潮流的东西很蠢。”
贺年不置可否地点头，他抬头看向路灯照耀下空中飘扬的雪花，换了个话题：“余昭不喜欢，这我知道。其实我本来也不喜欢抽烟的人，只是当年刚出社会，吃了不少苦头，偶然尝试了一次，慢慢就习惯了。”
孟宇汀看着他忧郁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哦。”
“也因为余昭不喜欢，所以我从来没在她面前抽过烟。”贺年伸手接住一片雪花，自顾自地说道。
孟宇汀绕到他身前，疑惑地歪头问道：“那，就没人跟她说吗？”
“这我不知道。”贺年摇摇头，抬头看着孟宇汀，“但她还愿意理我，应该是没发现。”
“哦。”孟宇汀随意地点头，转身看向门口，空无一人。
贺年拍了拍身上的雪，确认身上烟味散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往回走：“走了，孟先生。”
孟宇汀跟在他身后，又说：“但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对这种味道很敏感，就像我妈妈，她对烟味特别敏感，哪怕只有一点，她也能闻出来。”
贺年顿了顿，回头看了眼孟宇汀，又摇了摇头：“如果她早就发现了，又怎么会理我呢？”
他转身回了小屋，孟宇汀跟在后面。
孟宇汀刚脱下身上的外套，余昭就悄悄探出一个脑袋。
孟宇汀一愣，抬头看向余昭：“昭昭？”
“嘘！”余昭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小跑到孟宇汀身旁，伸手去拿外套：“孟先生，你回来了啊？”
“是啊。”孟宇汀点点头，诧异地看着她穿戴得严严实实——脖子上围着围巾，手上戴着手套，脚上还穿着保暖靴，明显是要出门的样子，便问道，“昭昭，你要出去吗？”
“是的。”余昭穿戴整齐后抬头看向孟宇汀，认真地说道，“我出去透透气，很快就回来，所以没告诉静竹姐姐。您回去的时候麻烦小声一点，她睡眠很浅，麻烦了。”
“还是我陪你出去吧。”孟宇汀说着，又穿上衣服，“你一个人出去不安全。”
“好吧。”余昭明显有些不乐意，但还是点点头，“谢谢您了。”
“好。”
两人离开小屋，余昭站在山坡边上，探头望向山下的万家灯火。
“小心点。”孟宇汀伸手把她拉了回来。
余昭瘪瘪嘴，像个孩子一样，叹气道：“好吧。”
她又看向孟宇汀，扇了扇鼻尖的空气，捂嘴咳嗽起来：“咳咳！”
孟宇汀见此，立刻想带她回屋：“你这样会感冒的……”
没等他把话说完，余昭便推开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没事的孟先生，我只是呛到了。”
她偏头看向路灯的方向，思绪如潮，却话语冷淡：“贺先生刚刚在那里抽烟了，是吗？您也在，对吗？”
孟宇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又震惊地回头看她，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难怪呢。”余昭偏过头，捂着鼻子又咳嗽了起来，“咳咳！难怪他刚回来的时候我就闻到一股烟味，那边也是。您身上也有一点，只是很淡，但我能闻出来。”
“……”
“我从小就对烟味敏感，哪怕只是不小心沾上一点，我也会因此生病。”
“你都知道了，是吗？”孟宇汀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从她的表现上看出她对贺年的态度。
“是。”余昭毫不犹豫地点头，转头与孟宇汀对上视线，“他什么事都瞒不过我，其实，我早就发现他抽烟这件事了。”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拆穿他呢？”孟宇汀疑惑，他看着风雪中余昭单薄的身形，视线慌不择路，最终落在她脖子上被寒风吹拂起来的围巾上，“又为什么会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待在一起？”
余昭收回视线，低垂着脑袋，淡淡开口：“因为萧景言。”
孟宇汀愣了一下，他诧异地抬头，不可置信地问道：“因为萧景言？”
“是。”余昭点头，肯定了孟宇汀的疑虑，“因为萧景言。”
“为什么？”孟宇汀不解，他捂着胸口的位置，指尖微微收紧，又问，“这跟萧景言有什么关系？”
余昭看着空中飘扬的雪花，冷声开口：“那我告诉你，孟先生。”
“我刚来的那天……”
人群拥挤，余昭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躲进办公楼。
“江静竹姐姐去哪了？为什么不来找我呢？”她嘴里嘀咕着，委屈巴巴地站在墙角。
一扇门缝透出一束光，余昭顺着光看去，门内传来江静竹声嘶力竭的质问声。
“萧哥，余昭她还小，她不能和贺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