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的欢喜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笑意仿佛凝成一首歌,他在心里哼了一遍又一遍。
傍晚天色渐暗,贺年手上提着许多礼盒,即便手指被勒得生疼,脸上的笑意也丝毫未减。
孟宇汀很是无奈,试着想帮贺年分担一些,却被贺年满脸不情愿地拒绝了。
“要不……”孟宇汀不经意间瞥见他被寒风冻得皲裂的手背,以及被绳子勒出红印的手指,伸手想接过东西,“我帮你拿一会儿吧。”
贺年眼疾手快地侧身躲开,眉毛不自觉地上挑,挑衅似的开口:“可别了吧,孟先金尊玉贵、无比幸福,我怎敢劳烦孟先生帮我拿东西呢?”
孟宇汀也知道贺年是在调侃他和傅逸烨的关系。
自从孟宇汀不再抗拒傅逸烨后,就很少管旁人的闲事,连自己的麻烦都是傅逸烨背地里帮他摆平的。
“呵……”孟宇汀无所谓地摆摆手,抬眼时眼底多了几分较真,“年先生怎么这么说话?我自然不是什么金尊玉贵、幸福之人。可怜我一片好心,怎料年先生如此咄咄逼人、见缝插针?”
“哪……哪有?”贺年立刻红了脸。
他自然清楚,自己和余昭之间本就关系暧昧,听萧景言说,他们顶多算朋友或队友。
余昭取的“年先生”这么小众的称呼,居然也被孟宇汀知道了。
贺年愤愤地看向孟宇汀:“两句玩笑话孟先生也要跟我较真,莫不是平时的慷慨大度、平易近人都是装出来给人看的?”
贺年比孟宇汀稍高一些,孟宇汀需要微微抬头才能与他对视。
也正是借着这个空档,孟宇汀趁其不备,一把抢过他手上的东西:“哪有?倒是你,手指都勒红了,说不定还会跟余昭撒娇,让人家心疼你吧?”
“孟宇汀你!”贺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重心不稳地向前一倾,要不是反应迅速,恐怕已经摔在地上了。
“哼……”他站稳身形后,不自觉地伸直手,低头看着指节上几道浅浅的红印,抬眼挑眉笑了笑,又看向孟宇汀。
孟宇汀假意大义凛然地摇摇头,眼底却藏着笑意。
他向前跑了两步,回头摆手,笑着看向贺年:“功劳算你的,我不抢!”
见贺年没有要夺回去的意思,孟宇汀才渐渐放慢脚步,自顾自地往前走。
贺年也不恼,连忙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并肩而行。
贺年自来熟地将胳膊搭在孟宇汀肩上,挑了挑眉:“话说,你们俩发展到哪一步了?”
“哪一步?”虽然贺年笑眯眯的,但孟宇汀隐约能察觉到他话里的意思。
不过他并不排斥别人过问自己的感情,便故作思考,笑着回答:“我们感情好得很,他经常来我房间找我。”
“哦~”贺年一副了然的样子,又调侃道,“关系这么好啊?”
孟宇汀点头:“那当然。”
“哈!”贺年没忍住笑出声,轻轻拍了拍孟宇汀的肩膀,又问,“确认关系了吗?牵过手吗?拥抱过吗?亲过吗?”
“……”孟宇汀一愣,狐疑地侧眸看向贺年,“我和萧景言之间,需要这样吗?”
屏幕外的萧景言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他随意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无语地盯着屏幕里的孟宇汀,最后咬牙切齿地开口:“……孟宇汀,你想死吗?你想让我死吗?你想害死我是吗?”
果不其然,沈月来到门前,一下又一下地敲着萧景言的房门。
“咚咚咚!”
“……”门外的人脸色阴沉,看不清神情,单看动作,便知情绪算不上平静。
萧景言连忙挡在门口,死死护着门板,冷汗不受控制地从额角滑落:“我有事,暂不见客!”
“咚咚咚!”
“……”沈月敲得更用力了,三下连着三下,节奏越来越急。
最后干脆变成了重重的砸门声:“咚!咚!咚!”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没了动静。就在萧景言以为沈月已经走了,准备松口气时,他突然想起自己的窗户还没关。
瞬间,冷汗布满全身,只觉浑身一凉。
不出所料,沈月翻窗而入。
沈月轻轻甩了甩长发,用尖细的牙齿咬住发绳,将头发束起。
抬头时,满眼戾气,一步一步缓缓逼近萧景言,脚步声清晰可闻:“哒!哒!哒!”
红色高跟鞋踏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不是。”萧景言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慌忙解释,“他就是瞎说的,我……没有啊,我们之间没有……”
不等他说完,沈月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沈月单腿抵在墙上,一只手轻轻抚上萧景言白皙的脖颈,俯身靠近他,问道:“没有?那你心虚什么?”
“不……真的没有。”萧景言被迫仰起头,直视沈月那双近乎疯魔的眼睛。
“你最喜欢我这个样子了。”沈月收回腿,俯身缓缓凑近萧景言的脸,慢慢向下,“不是吗?”
“……是。”萧景言握住沈月另一只在下方不安分的手,咬牙切齿地开口。
“那你又为什么……”沈月借机扣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按在墙上,沉声说道,“偏偏在我不在的时候,去找他?”
“……”萧景言没有动,身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不适。
“他就是个祸患。”沈月下移的动作一顿,抬眼与萧景言四目相对,“让我去杀了他,以绝后患。”
“……”萧景言突然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强迫他贴回自己身上,“我会自己解决,你休想擅自行动,否则……”
他的声音骤然停下,可沈月清楚他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沈月泄愤似的朝着他的锁骨狠狠咬了一口,萧景言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也没有反抗,任由沈月像啃食食物的动作继续。
到最后,萧景言忍无可忍,他皱着眉,一掌掐住沈月的脖颈,强迫他抬起头来。
“疯狗。”萧景言瞪着沈月的眼睛,手上微微用力,掐的对方憋红了脸,却依旧不知死活地笑着。
“多谢夸奖。”沈月扬起一抹恶劣的笑容,垂眸笑吟吟地看着萧景言,回答道,“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