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您不怕蛇，”阿鲤疑惑地看向孟宇汀，他问道，“却对蛇肉过敏。”

“你怕蛇，”孟宇汀站直身体，他深呼一口气，看向阿鲤，“却敢喝蛇酒、吃蛇肉。”

“……”阿鲤哑了声，他叹了口气，又说，“孟先生，很抱歉我们没能提前问清楚您的忌口，非常抱歉。”

“今晚我睡哪？”孟宇汀岔开这个话题，他抬头看着天空中被云遮住大半的月亮，问道。

“孟先生，请跟我来。”阿鲤带着孟宇汀去了客房，他打开灯，便出去了。

“……”孟宇汀看着这间屋子，有些头疼。

虽然该有的东西都有，但总是感觉少些什么。

没了周围人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这种封闭的、寂静的、狭小的空间，让孟宇汀心里压着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孟宇汀迅速打开门，外面人群喧嚷，而他却被隔绝在外。

孟宇汀出了门，他踉跄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孟宇汀扶着脑袋，他微微皱眉，迅速找到独自坐着的约纳斯。

“……”约纳斯看着面前站定的孟宇汀，他愣了一下，随即他问，“Was kann ich für dich tun?（你有事吗？）”

“Kann ich nicht zu dir kommen, wenn es okay ist?（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孟宇汀回答得理所当然，他坐在约纳斯身旁，问道，“Du bist Arzt, oder?（你是医生，对吗？）”

“Natürlich, wenn du etwas zu tun hast, kannst du genauso gut das Oberlicht ?ffnen und helle Worte sagen. Es macht keinen Sinn, es so zu verstecken.（当然，你有什么事，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么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约纳斯不苟言笑，他看向孟宇汀，言语犀利。

“Kannst du nicht mal plaudern, wenn du willst? Ist das dein Charakter?（想聊聊天都不行？原来你的性格就是这样吗？）”孟宇汀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他看向热闹的人群，又看向身旁安安静静的约纳斯，问道。

“Natürlich.（当然。）”约纳斯握着手里空荡荡的啤酒瓶，他举起来，放在篝火旁看了看，“Macht es dir was aus?（你介意？）”

“……”孟宇汀看向约纳斯手里的空酒瓶，他无奈地摇摇头，笑着说，“Das macht mir nichts aus.（不敢介意。）”

约纳斯放下酒瓶，将手放在篝火旁烤着：“Dann mach dir nichts draus.（那就别介意。）”

“Sprichst du so mit jedem?（你跟谁说话都这样吗？）”孟宇汀学着约纳斯的动作，也将手伸到篝火旁取暖，他搓搓手，看向约纳斯。

“Ein natürlicher Charakter.（天生的性格。）”约纳斯掏出一瓶新的啤酒，他递给孟宇汀，“Er ist für alle gleich.（跟谁都一样。）”

孟宇汀摆摆手，他看向自己脚边盘绕着的小青蛇，悄悄藏在袖子里，“Dann hast du einen schlechten natürlichen Charakter.（那你这天生的性格可真差。）”

“Danke.（谢谢。）”约纳斯丝毫不在意孟宇汀的话，他打开啤酒，仰头喝了下去。

“Es ist wirklich langweilig, mit dir zu reden.（跟你聊天真的很没有意思。）”孟宇汀叹了口气，他看着约纳斯硬朗的侧脸，说道。

“Das denken alle.（所有人都这么觉得。）”约纳斯实话实说，他迅速喝完一瓶啤酒，抬起空酒瓶，对着红色火焰照了照，见瓶子真的见底，他才放下。

“Willst du dich nicht ?ndern? Mach dich lustig.（那你不想改变吗？让自己变得有趣一点。）”孟宇汀轻轻摩擦着袖子里的小青蛇的头，又问道。

“Das ist nicht n?tig. Ich bin Arzt. Ich rede nicht über Cross Talk.（没必要，我是医生，不是说相声的。）”约纳斯摇摇头，他的脸有些微醺，看着热闹的人群，无奈地叹了口气。

“Bist du Deutscher?（你是德国人？）”孟宇汀顺着约纳斯的视线看去，他收回视线，又问。

“Ja.（是的。）”约纳斯点点头，他掏出一团棉花，插在树枝上烤了烤，递给孟宇汀。

“Sind alle Deutschen wie du?（德国人都跟你一样吗？）”孟宇汀接过树枝，他看着上面的棉花，放在唇边吹了吹。

“Verallgemeinert. Unglaublich.（以偏概全，不可信。）”约纳斯摇摇头，也插了一团棉花，放在火上烤了烤。

“Bist du Arzt im Landkreis oder Arzt im Dorf?（你是县里的医生，还是这个村子的医生？）”孟宇汀仔细尝了尝，他看向自己手上的纱布，抬起头，看向约纳斯，问道。

“Aus der Grafschaft.（县里的。）”约纳斯干脆利落地回答，他单手撑着脑袋，深呼一口气，回答道。

“Magst du die Aufregung nicht? Warum bist du allein hier?（你不喜欢热闹吗？为什么一个人待在这？）”孟宇汀盯着约纳斯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笑着问。

“Gef?llt mir nicht.（不喜欢。）”约纳斯回答得干脆，他收回视线，揉揉眉心。

“Es ist langweilig, mit dir zu reden. Bis morgen.（跟你说话真没劲，明天见。）”孟宇汀看出约纳斯的疲惫，他站起身，低头看了眼约纳斯。

“H?r auf, mich anzustarren, Jonas. Dein Verhalten ist wirklich nervig.（别一直盯着我看，约纳斯，你这种行为真的让人讨厌。）”孟宇汀看着约纳斯半阖的眼眸，微微皱眉。

“N?chstes Mal.（下次注意。）”约纳斯打了个哈欠，他也站起身，将篝火扑灭。

“Kein n?chstes Mal, Kumpel.（没有下次了，伙计。）”孟宇汀转过身，他回头看向约纳斯，眼型与平日里有些不同。

“Eigentlich mag ich dich sehr. Das absichtliche L?cheln und die absichtliche Verschw?rung, mich zu n?hern. Ich habe noch nie jemanden wie dich gesehen.（其实我挺喜欢你的，那副刻意扬起的笑容，和蓄意接近的密谋，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约纳斯嗤笑一声，他看向孟宇汀的背影，向他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