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孟宇汀收回视线,他看着面前有些陈旧的梳妆镜,鬼使神差地坐了上去。
“恶人值拉满了,让他见识到人间险恶,彻底摧毁他心底仅存的良知,才能证明他真实的身份。”
“我去办。”沈月不知何时站到孟宇汀身后,他微微颔首,恭敬地说。
“不用杀人。”孟宇汀摆摆手,他垂眸,看着镜子里反射的沈月的身影,唇角微微上扬。
语言没有任何修饰,非常朴实无华的一句话,落在人耳朵里,却如同千斤巨石,压在心里,叫人喘不上气:“叫他的信仰全部被摧毁,让他从养尊处优的温室花朵,变得一无所有。”
“是。”沈月颔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孟宇汀叹了口气,他抬起手,咬破指尖。
看着自己那皓腕凝霜的指尖处流下的鲜红色血珠,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随即他将指尖按压在镜面上,镜子里的孟宇汀,却诡异的勾起了唇角。
“啧!”孟宇汀皱眉,他站起身的瞬间,镜面强大的吸力将他吞噬。
乌云毫无征兆地在天空中聚集,天被乌云遮挡,行人的动作一顿,他们纷纷抬头,疑惑地看着天空。
一只野猫从角落窜了出来,它凄厉地喵喵叫着。
然后,一阵狂风骤雨袭来,电路短路,四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行人慌忙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大雨磅礴,人群混乱。
“……”鲤鱼的脚步一顿,他匆匆一瞥,趁着天未完全暗下来,看清了躲在角落里观察自己的沈月。
还没等他看清楚,视野便完全黑了下来。
视线被遮挡,耳朵便显得格外警觉。
“……”听着四周人群的喧嚣吵闹声,鲤鱼屏气凝神,他四处摸索着可以依靠的东西,躲在角落里,警惕地观察着这片黑暗。
冰冷的液体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噼里啪啦声,雨水溅到身上,将他白色的发丝浸染,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明明鲤鱼的身体已经够冷了,可他接触到那些雨水时,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
人群混乱之际,不知是谁,有意或者无意地撞上了鲤鱼的肩膀,又踩了他一脚。
“嘶!”鲤鱼倒吸一口凉气,他连忙推开那人,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看不见的前方,脚下踉跄几步。
只听“砰”的一声,鲤鱼摔倒在地。
“……”沈月漠视着面前的鲤鱼,他竖起墨绿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面前艰难爬起的男人,依旧无动于衷。
“唉!等等!”鲤鱼刚扶着墙壁站起身,便又被一个人撞倒在地。
“抱歉,抱歉。”那人匆匆忙忙道了声歉,便转过身继续跑。
阿鲤耳边传来一声水花四溅的声音,接着是那人颤抖的叹息声。
奇怪的自然灾害突然出现,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沈月侧身躲过一个人,又面无表情地站在鲤鱼面前,静静地,如同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坐视不管,甚至没有一丝感情流露。
“你是谁?”鲤鱼能清晰地感受到面前站了一个人,他颤着身,紧张地问道。
明明自己已经接触过了死亡,变成一个半死不活的奇怪东西,可他感受到面前这个陌生人时,才感受到什么叫做“怪物”。
“你是谁?!你为什么在那里?你为什么坐视不管?!”
面前的怪物始终不发一言,任凭鲤鱼如何质问、如何谩骂,沈月始终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也对,像沈月这种为了一个人而修炼成人的蛇妖,本就属于冷血动物。
除了对萧景言那个像怪物的人产生感情以外,他的心,就从来没有掀起过一丝波澜。
“你到底是谁?!”
“……”沈月看着地上被雨水浸透、垂死挣扎的鲤鱼,面上表情依旧不变,甚至他的心里都在想:“回去以后,阿言会怎么夸我呢?”
鲤鱼怎么也没想到,面前这个怪物是一个怎样冷血的恋爱脑。
就像沈月也没想到,这场雨会就这么下了三天。
这三天时间,无论电灯又或者打火机,都发不出一丝光亮。
就连所有电子设备,也都没有任何用处,根本打不开。
沈月就陪着鲤鱼在那个地方站了三天。周围的人早就离开,只留下鲤鱼一个,被痛苦和悲哀笼罩,他的心,也跟着这件事,一同沉寂。
第四天凌晨,乌云散开,被乌云藏在后面的满月露出半个身体,明亮清透的月光照耀在地面。
一瞬间,所有停止的电子设备和照明工具全部可以使用。
这三天时间,属于完完全全的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所以所有人的神经都格外紧张。
沈月看着面前被雨水淹没的男人,看着自己浑身湿透的模样,心里想着回去以后如何对着萧景言装可怜求同情。
可面前的鲤鱼却突然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虚弱发白的手指,无力地摔回了地面。
溅起来的水花落在沈月裤腿上,他微微皱眉,看着面前没了呼吸依旧能动的鲤鱼,面上闪过一丝嫌恶。
沈月的世界观里明确地给世界上所有生命排列着等级:第一级是萧景言,第二级是修炼成神的人或妖,第三级是修炼成人的妖,第四级是修炼不精的半人半妖,第五级是人,第六级是动植物,第七级是孟宇汀。
第八级,也就是最底层的生物,就是没有生命但能做出任何行动的东西。
以前沈月讨厌的第八级的东西是总系统、专属系统和NPC他们,而现在,鲤鱼的出现,却打破了沈月的世界观。
鲤鱼将成为沈月第九级讨厌的东西。
“……”沈月回头,他看着因为回归光线而惊喜不已的人群,又看了看面前没有动静的鲤鱼,随即他悄无声息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