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头发……”沈月正安静地为孟宇汀打理着参差不齐的长发,他愣愣地看着面前镜子里面无表情的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需要剪掉吗?”
“剪了吧。”孟宇汀随意挥挥手,他看着自己眼底浮现的青黑色,不耐烦地发出“啧”的一声。
“……”沈月的动作停滞了一刻,他静静地看着手中瀑布般亮黑色的长发,手指微微蜷缩。
接着,他颔首应了一声:“是。”
地上的发丝越积越多,镜子里孟宇汀的头发也越来越短,他只是在盯着镜子发呆,想着如何见到BOSS的“荼蘼花”,又如何去寻找副本隐藏的第二个BOSS。
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沈月悄悄藏了一缕青丝,他有些心虚地收起剪刀,小心翼翼地看向孟宇汀。
“……下去吧。”孟宇汀打了个哈欠,他解下围在脖子上的布,顺手递给沈月,“我乏了。”
“是。”沈月应了一声,他退出洗手台,去给孟宇汀收拾主卧。
“唉……”孟宇汀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这都是迫不得已罢了。”
副本里的余昭和贺年,过得也不太好。
毕竟都是第一次下S级副本的新人,更何况是一个新出副本。
没有副本老玩家的带领,贺年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带着余昭寻找线索。
他们还好,有幸见过副本BOSS荼蘼花一眼。
确实是一朵巨大的白色花朵,是有生命但不会说话的。
被荼蘼花追击时的贺年,还在想余昭怎么办。
“这该死的怪物。”贺年听着身后沉重的脚步声,他在心底暗骂一声,加快了脚步,“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想找死是吗?”
贺年握紧手里的双刃刀,他深呼一口气,迅速转身,举起武器,下跪,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而面前的荼蘼花却停下了脚步,接受了他的跪拜。
“?!!”贺年愣住了,他本来想着是趁荼蘼花飞奔而来时趁机划它一下的,但谁知道这怪物就这么强行刹住了车,还心安理得地将自己的攻击当成跪拜。
这极其羞耻奇怪的动作,和荼蘼花那骄傲的姿态,令贺年脑袋上的青筋直突突。
“……”余昭就蹲在不远处的一座破屋子的屋顶上,她微微皱眉,看了眼和荼蘼花对峙的贺年,又在周围四处寻找着南濂枫的身影。
“小妹妹。”南濂枫撑着脑袋,她笑吟吟地欺身而上,将余昭笼罩在自己身下,声音鬼魅又妖冶,“你是在找我吗?”
“……”余昭身体猛地一僵,她淡紫色的清澈瞳孔骤然收缩,视线被漫天风沙遮盖。
她握着手枪的手指慢慢收紧,丝毫不敢动。
“怎么了?”南濂枫轻轻挑起一缕余昭妹妹头的干净整洁的白发,蕾丝手套下,她那双化成白骨的手指绕了一圈那缕发丝,她笑了笑,明知故问道,“小妹妹,你是在害怕姐姐吗?”
“……姐姐。”余昭深呼一口气,她悄悄将枪口换了个方向,面上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姐姐,我……我没有害怕你。”
“哦?”南濂枫嗤笑一声,她伸手堵住枪口,笑着用另一只手遮住余昭的眼睛,声音温柔,“那,你想杀我?”
“……”余昭彻底没了动作,她张了张嘴,却因为神经太过紧张,实在是发不出什么声音。
“别害怕啊。”南濂枫将余昭打横抱起,她笑着看着怀里皮肤透彻、眼神清澈的女孩,像是看一件漂亮的展览品,“姐姐可是很喜欢你的。”
又开始了,先是安德罗妮,现在又有个南濂枫,每一个人见到她说得最多的话就是:“姐姐很喜欢你。”
余昭今年二十一,头发也是经常打理,那张脸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这三年,余昭和贺年的感情非常和谐,几乎没怎么发生过矛盾。
余昭现在还和江静竹住在一起,余昭和贺年除了日常的训练以外,会专门挤出一点时间用来约会。
三年时间,贺年还一直把余昭当成可触不可及的大明星的存在,所以他时刻提醒自己要保持分寸,情到浓时,也只敢轻轻吻一下余昭充满淡百合花香的发尾,牵手更是余昭不主动,贺年也不会逾矩。
贺年只遵守这句恋爱法则:“保持边界感,不勾引,不引诱,不引导,不逾矩。”
萧景言更是被他的毅力所打动,他时常看着黏在自己身边死都不愿意离开的沈月,又看看非常有分寸的贺年,总会感叹:“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情劫。”
三年时间,萧景言先邀请了巨大潜力股的余昭进入管理会,打破先例,不用从底层做起,也没参与管理会成员的投票决定,得了萧景言的首肯,破例进入管理会,成为继田福临和万语柠之后第三个特定管理会成员,拥有说一不二的话语权。
只要是余昭开口说的话,只要萧景言默认了或者答应了,那么,无论反对声多大,这件事也一定会进行的。
萧景言给她做担保。
拿自己八年打拼出来到如今这个休息B区管理人的位置的事业前途和名声做担保,前所未有的偏爱和例外,是多少人几辈子都达不到的成就。
本来,这个位置还有孟宇汀的一份。
但孟宇汀没要,他不想要,他不想蹚高层建筑的浑水,更不想落得一个不负责的坏名声。
他的志向,从来不是那个位置。
孟宇汀只是想和自己的朋友安安稳稳地幸福生活,即使多么平淡也无所谓。
只要他们几个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可先是傅逸烨的消失,再是朋友之间的隔阂,还有理想信念的不合。
余昭答应了那个巨大的诱惑,从此跻身于管理会的无聊日常中。
后来贺年也进了管理会,只不过是从底层做起的。
孟宇汀,离他的朋友们越来越远了,可幸好,他们还愿意等孟宇汀。
是否踏上那条不归路,孟宇汀从来没想过。
他只是静悄悄地站在人生的分道路口处,静悄悄地凝视所有来往的人群,静悄悄地看他们做决定,静悄悄地看他们越走越远的背影。
就这么静悄悄,站在原地,不愿意踏出分毫。
萧景言来没有用,余昭和贺年也没有用,所有人,都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萧景言没有强求,因为他的时间还很充裕,最近休息A区安稳了不少,萧景言也专心致志地下副本拿积分,偶尔来看看孟宇汀,聊聊天,把孟宇汀家当个放松的景点,把孟宇汀当个放松的器具。
反正就是……各怀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