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等等。所所以……”陆铮读完这段记忆,目瞪口呆。
记忆的视角明显是申卧凯,而迷幻种的展现视角是被读取者,所以……
他的视线猛地专向门口的那人。
所以,他是申卧凯?!
“他是一个有幻境鬼域天赋的鬼。”颜江叙合掌,“之前一直不知道他的鬼域有什么作用,你们说……”他的鬼域,会不会是改变自己形貌的能力?
先前陆铮和赵玄隐没见过在申家现身的鬼,因此完全没考虑到还有鬼域的事,双双脸色一变。
“等一下,涉及鬼域的话我需要先上……”陆铮下意识掏手机,掏了一半看见颜江叙才反应过来,“哦对,你就是部长级,那不用了。”手机塞回去。
赵玄隐的视线则落在楚烟渚身上,见他神色了然,不由得苦笑一声。
老师的法则是“空间”,寻常幻境不应当迷惑到他。那……
“从刚才起,老师有表现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的地方?”颜江叙把楚烟渚往身后藏藏,“一直盯着那棵树算吗?——呦?还活着呢?”
“不过,仔细想在哪个,我母亲还是很喜欢苦楝的,走到哪都爱种点,可能是想到我妈了吧……”他转过头,“你们那是什么表情?”
也不知道这一句触碰到了啥关键词,指陆铮和赵玄隐确实不盯着楚烟渚了,反而是两脸见了鬼一样盯着颜江叙。
哦不对,陆铮本来就是鬼。
不不不也不对。
“你记不记得鹿哥喜欢什么花?”
颜江叙莫名其妙:“这我上哪知道去?你们俩要是想知道不得去问泽哥吗——不过说回来,鹿哥似乎从哪都能掏出来一朵虞美人,那咋了?”
陆铮看了一眼楚烟渚,见他没反应:“就是虞美人,还有刚才泽哥的迷幻种里会开出剑兰,你应该也看见了吧?”
颜江叙更是一头雾水:“那又咋了?”
陆铮看着窗外,那颗躺在地上的苦楝树还能不断抖落花瓣,这明显不正常。他反手捅了一下赵玄隐。
赵玄隐:“……其实有个事想告诉你……”
蹲在白骨旁的林、啊,应该叫申卧凯了。申卧凯抓着骨架的手颤抖着穿过有实体的骨架,“啪嗒”,一滴泪水落下。
“为什么……”申卧凯抓着他的手,泣不成声,“当初你明明离我这么近,我却找不到你。而今天你离我这么近,我也抓不住你……”
苦楝的花瓣卷在地上,空气都因此掀起一股轻轻的涟漪。
原本蹲在颜江叙手上的楚烟渚跳到地上,后腿微微发力。
“有什么话后面再说。”颜江叙匆匆转身,迎面的力量让他有些熟悉,和楚哥的某些能力似乎是相似的,但直觉又在告诉他完全不像。
“就我们几个吗?”陆铮的声音发颤,它先是看了一眼楚烟渚,绝望地发现现在老师的身体比自己膝盖都矮;再看看冲他摇头的赵玄隐和挡在自己前面的二愣子,略显绝望。
楚烟渚的视线猛地提高,带着说不清的不满。
“呼——”
起风了。
赵玄隐和颜江叙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天空。
一片火红的花瓣调皮地蹭过两人的额头,微热的触感就像有一只手摸过一样。
颜江叙的视线跟着那一片带着金边的花落在地上,看着那片花瓣化作一团夺目的火球,从中心向外逐渐变得透明。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天上像是不要钱一样撒下大片赤红,风暴一样,那夺目的颜色瞬间就把地上的浅色的苦楝压下去,彻底看不见了。
陆铮怔愣:“虞美人……”鹿容。
我勒个说曹操曹操到。
狂风卷起的大片虞美人像极了一团跃动的火焰,冲天的红色风暴骤然撕裂沉暗的天幕,乌云上骤然闪出一只赤色的巨鸟,它在空中振翅,像一团升起来的火球,天空似乎都更明亮了几分。
“凤凰?”颜江叙第一反应。
“一边去。”陆铮给了他一杵子,“纯血凤凰早在山海时期就消失了,你历史学明白了吗?这是鹿哥的原型。”
“老……大?”颜江叙这才反应过来一件事。对哦,鹿容也不是人,他还从来没见过除了楚哥和母亲之外的原型呢,“那老大的原型是什么?”
空中的那只巨鸟猛然一个俯冲,像一道赤色的流星。
“朱……”
一大朵虞美人落在楚烟渚的角上,有东西粘在头上的感觉不太美妙,他下意识想把那片卡在自己角上的花甩下去。
“……雀。”
“叽叽!”
颜江叙和那只红色的毛球对视一眼差点没把自己看出对眼。
这鼻嘎一点大的你跟我说这是啥?
陆铮:“……”
然而鼻嘎一点大的鹿容完全没有自己也很小的意识,嘴里发出一连串的“叽叽叽”,软乎乎的小爪子一直在拍楚烟渚的脑门,像是在嘲笑老朋友混的真惨一样。
楚烟渚:“……”
颜江叙:“…………”
要不是因为基本没有人能把鹿容按在地上揍,就以鹿容这个在哪都欠欠的劲儿,想套他麻袋都得排队。
楚烟渚蹭蹭蹄子,有点手痒。
“你们看。”眼看两个小东西要打起来,赵玄隐赶紧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顺着他指的方向,能看见苦楝花下,长着林昭卿面容的申卧凯此时五官变得极不稳定,变了又变,拧在一起,揉面团似的。
然而更让人在意的事他手下的那具枯骨。
鹿容的灵力燃起的离火无形无色,真实的场景在几人眼前一览无余。
那颗苦楝的树根紧紧将枯骨包裹,枯骨与树几乎融为一体,明明是死物,却像是强留一口生机在体内,怎么看怎么怪异。
难怪刚才楚哥要用怪力才能踹下来一块下颌骨。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颜江叙看着那棵树,“毁了它?”
“只有我们三个做不到?”陆铮把颜江叙的想法按回去,“你也能察觉到那棵树的不一样吧?想要消除法则的影响,必须是有克制或是能中和的法则和它对冲,老师的法则不压制也不能中和,玄隐的法则则是完全没有攻击性。”
“那老大呢?”
“老大的法则是被动技能,这棵树应该不存在触发条件……”
“啾!”鹿容忽然骄傲地挺起胸膛。
“?”
没人看懂他在骄傲什么。
“啾啾咕,啾叽,啾啾,咕。”
鹿容在楚烟渚头顶又跳又唱,鼻嘎大点的东西压得楚烟渚的头一点一点的。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楚烟渚猛地一甩头。
给我滚蛋!
“轰——”
“隆——”
云层中骤然雷霆呼啸,抬头看去,一道巨硕的身影在空中伴随着雷光,在云层间若隐若现。
修长的身体,紧密的鳞片,分叉的鹿角。
“龙?”
颜江叙忍不住发出一声差异的惊呼。
和凤凰不同,山海之后,纯血龙族确实活了下来,然而时过境迁,如今存世不过十数条,隐于妖界,立誓不问世事。颜江叙长这么大,有龙族血统的妖兽见多了,真龙还真是第一次见。
“泽哥!”陆铮在看清那苍青色鳞片时,发出一声欢呼,像在外面和别人打架被欺负、一转头看见自己家长的孩子。
最最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是,泽哥和鹿容不一样啊,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让人分不清的分身!
藏于云后的身影在雷光下缓缓缩小、消失,一只素净的手在云后拂过,拨开蔽日云雾。
男子身形高挑,一身素雅的居家服和长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