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趴在梧桐树下的阿里奥索躺椅上睡着。夜色深浓，云层散去，月光照进窗棂，分享一半清明。

晏予真有些睡不着，侧过身看着在另一个被窝里的谷霖，“谷霖，你睡了吗？”

谷霖从睡梦中醒来，侧过身来看向晏予真，“我在。怎么了？”

“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没事，这样跟你在一起聊聊天也挺好的。”

晏予真唇角上扬，“我有一个想知道的答案。这个问题我没有说过，你也没有提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和我睡两个被窝？”

谷霖有些意外晏予真会问这样的问题，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她认真解释着，不想让晏予真误会。

“予真，确认恋爱关系，不代表默认亲密关系。你答应和我在一起，只能说明你对我有着不同于朋友的好感，愿意给我了解你的机会。在这段时间里，我们相互了解，相互考察。我不想让你感到唐突。”

晏予真早就在和谷霖的相处之中感受到了这份尊重，或者说是这种清晰的底线，谷霖对她一直都是有分寸的。她故意说着，“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想和你更亲近呢？”

谷霖毫不犹豫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也想和你更亲近。想吻你，想爱你，想过迫不及待地占有你。”

她停顿片刻，“但我怎么想，和我能不能，是两回事。予真，我比你大，我应该为你考虑，而不只是为了一时的快乐。我希望我们之间的亲密是水到渠成的，而不仅仅是荷尔蒙冲动。”

今晚树上的月亮可真美，眼前的人更美。晏予真觉得自己似乎要彻底沦陷了，谷霖简直就是她理想中的完美爱人。她努力拉回理智，想到傅宜曾经对她的几连问，她故意问谷霖，“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之间的进展太快了？”

谷霖心中一颤，伸手轻轻捋了捋晏予真的发丝，“或许吧，我真的不知道。但在我的观念里，我会认为亲密行为需要有一个被允许的前提。你会怪我着急吗？会觉得，我是个风月老手吗？”

她解释了我的担忧，也将自己心里的忧虑告诉了我。晏予真轻轻抓住谷霖的食指，“不会。谷霖，你身上有一种很纯粹的成熟，我很喜欢。我们之间的每一次沟通都是有效的，我能从你说的话里感受到你的目的，也能感受到你的真诚。”

谷霖的心落回了实处，回握住晏予真的手，“予真，你说话真的很让人舒服。这是一种大多数人难以具备的能力，但你有。”

晏予真轻笑一声，“你也有这种能力。谷霖，我能问你一个比较直白私密的问题吗？”

谷霖盯着晏予真，舍不得移开视线，“你说，我在听。”

“你抱我，吻我侧脸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谷霖边说边回忆着那些时刻，嘴角不自觉上扬，“你真的要听吗？我怕你不好意思。”

晏予真佯装生气，“我要听。”

“好吧。”

谷霖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晏予真耳边的发丝，“抱你的时候，我在想你好软，就像小而湍急的水流，汩汩推着手指的那种触感。在橘园吻你侧脸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就像吻上了一朵云。那时候，我的大脑真的一片空白。看着你的唇时，我会想它会不会更软？它肯定更软，那朵云估计是带着些雨汽的。”

听到这样直白又温柔的描述，晏予真脸上的温度不断攀升。她怎么这样比喻啊，晏予真抿唇不语。

谷霖轻声一笑，“予真，你的心跳声很好听，我很喜欢。”

晏予真抽出手，缩进被窝里，轻哼，“不许你说了。”

谷霖也学着晏予真钻进被窝里，“好——我不说了。”

缓了会，晏予真钻出被窝，戳了戳谷霖的被子，“谷霖，你会有那种冲动吗？我是说，那种生理的渴望。”

“当然。”谷霖也钻出被窝，“人都是有欲望的，我自然也不例外。”

“那……”晏予真下意识抿唇，“你是第一次和女生谈恋爱吗？”

谷霖脱口而出，“是”，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你是第一个和我建立了恋爱关系的人。”

晏予真脸颊发烫，“那你知道女生之间的那种方式吗？你会不会有那种想法？”

这丫头，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了。谷霖失笑，“我知道，也许我知道的比你想的还要多。予真，我会有那种想法。除了因为喜欢你而去渴望，还因为我没有经历过，所以我会好奇，会想去体验一下，试试是什么感觉。你呢？”

“你是我第一个女朋友，我也会好奇，会去想这些事情……”晏予真把头蒙进被子里，“那你……”

谷霖第一次打断晏予真说话，“予真，我想和你体验那样的事情。但我希望那一刻可以来得晚一些，等你更了解我之后。”

晏予真心中甜蜜，却又从谷霖的语气里听出谷霖的隐忧，她选择直接问了出来，“你会不会害怕我后悔？”

“会。”

谷霖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比起朋友，人对伴侣的要求会更高。心中有多少期待，可能现实就有多少出入。有时候甚至连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喜欢的究竟是那个人，还是自己所缺失或期待的想象。”

她侧头看向晏予真，“予真，茫茫人海，遇到一个心有灵犀的人很难。遇到了你，我不想放手。”

“那你会不会也担心过度的默契？”

谷霖毫不遮掩地坦白自己的顾虑，“会。我希望事情是可控的，希望生活是有条不紊的。但我知道感情是不可控的。我不想给你徒增负担，我想享受当下，但我会忍不住多想。我会想，到底是相似的能走得更远，还是互补的能走得更远。我会害怕这些美好烟消云散。”

“那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谷霖轻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的默契，不仅仅是因为我们有相似的地方。”

晏予真也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直觉，还有对你感知。”谷霖看向晏予真的眉眼总是带着一股强大的温柔，“你在我眼里就像那种晴朗的天气。就算有时会下雨，那也只是短暂的潮湿。”

晏予真眉梢轻挑，“你这话说得有意思。”她笑着调侃，“那你就是多云喽？有时候藏着太阳，有时候藏着雨水。”

谷霖轻笑，“你很会举一反三。”

晏予真抱着谷霖的被子，“别怕。至少现在的每时每刻，我们都很快乐。”

谷霖轻轻拍了拍晏予真的被子，“嗯。”

“姐姐。”

听到这一声清唤，谷霖不由得愣住，“你，叫我什么？”

晏予真轻笑，“姐姐啊。我感觉我又多了解了你一些。”

谷霖笑着，“那我多多努力，争取让你更快了解更多。”

了解更多……晏予真缩进被窝，“晚安。”

谷霖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刚刚是想到什么了吗？谷霖无奈笑着，“做个好梦。”

晏予真在被子里偷偷松了口气，她连忙调整情绪，忐忑着进入了梦乡。

·

“予真，醒醒。”

晏予真缓缓睁开眼，谷霖担心的神情映入眼帘，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