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他说。
时徽予愣住了。
“你知道?”
他从枕下缓缓抽出一样东西递给她,那是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显然被反复看过很多遍。她展开,信纸上是她熟悉的字迹,是父亲的。寥寥数行,说的是一件前朝被构陷的冤狱,一个含冤而死的忠臣,太医林慕远,林宜华的父亲。
时徽予的手开始发抖。
她没有看完,她不需要看完。原来解游从一开始就知道父亲的野心,知道她在做什么,知道林宜华是谁,知道那碗羹里掺了什么,他全都知道。
“你,你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拆穿?”
解游轻轻咳了一声:
“徽予,有些路,非你自己走一遍才会甘心,有些真相,非你自己撞破了才会相信。”
时徽予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一旦开了闸就再也收不住,她哭得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
解游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要哭。”
他低声道:
“我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
时徽予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等什么?
他望着她,目光里倒映着她泪流满面的脸,混着烛火昏黄的光,和两世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徽予,这一世,能死在你的手里,我不怨。”
窗外,风又大了些,呜咽着掠过飞檐,将檐角悬挂的铜铃吹得叮当作响。那声音清清脆脆的,她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东宫初嫁那日,锣鼓喧天里,她偷偷掀起盖头一角,看见十八岁的太子殿下骑着高头大马,回过头来对她笑的模样。
那时她以为,这就是一生了。
这一世...
这一世?
时徽予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巨大的震惊让她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猛地从圆凳上站起,向前踉跄了一步,声音破碎:
“你...”
她大口喘着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看着解游一双满含悲悯的眼睛,时徽予屏住呼吸,终于放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
“这一世因果是你求来的,是不是?”
所以,你才知道前世的一切,才会记得那些细节,才会对我的背叛如此平静。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父亲的真面目,却步步退让,直到今日。
时徽予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等待着他的回答。龙榻上的解游,在她问出那句话的瞬间,眼神骤然锐利。
“时徽予,你真蠢。”
“重活一世,占尽先机,却还是被我耍得团团转。”
原来他他一直看着她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在他和父亲之间挣扎算计,看着她一步步踏入父亲的陷阱,双手沾血,声名狼藉,看着她走到今天这个心如死灰的境地。
“哈哈哈哈...”
时徽予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眼泪却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她笑得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扶住旁边的窗棂才没有瘫倒在地。
“杀——!!!”
“有埋伏!保护相爷!”
“逆贼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