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软甲又如何,谢云深已是强弩之末,外面的厮杀声虽然激烈,但他手中还有最后几张牌,被制住的顾衍之等人,以及殿内的帝后。
“就算你穿了软甲又如何,这蚀骨散也已经碰到你的伤口,你撑不了多久!”
时文渊嘶声喝道,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凶光。
“今日,谁也救不了你们。”
“杀了他,立刻!”
他身边那两名放箭的死士,以及另外三名伤痕累累的侍卫,闻言再次鼓起余勇。
“时文渊。”
声音的来源,是龙榻。
一直阖目的解游,不知何时已缓缓睁开了眼睛,时文渊浑身猛地一僵,就连时徽予也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龙榻上的解游。
解游的目光平静地从时文渊脸上移开,缓缓扫过殿内的一片狼藉。
“戏,就演到这里。”
“也该收场了。”
时文渊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不祥的预感噬咬他的心脏:
“解游!你什么意思?!”
解游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微微侧过头,看向靠柱而立的谢云深,淡淡道:
“谢统领辛苦,可以退下了。”
谢云深闻言,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一瞬。他深深看了时徽予一眼,依言向旁边挪开几步,将直面时文渊的位置让了出来,解游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回时文渊脸上。
“时相,或许朕也快要称你一声‘陛下’。”
“你的棋下得确实精妙,布局深远,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算计利用到如此地步,朕也不得不佩服。”
时文渊脸色铁青,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强自镇定道:
“哼!成王败寇,解游,就算你此刻清醒又如何,外面是你的人又如何?裴琰的边军再能打,一时半刻也攻不进这层层宫禁,顾衍之这些老东西还在本相手中,更何况...”
他猛地指向解游和时徽予“
“你和你的皇后还在本相眼前,大不了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
解游轻轻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
“时文渊,你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朕。”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
“你以为,朕便一直只是躺在病榻上,眼睁睁看着你布局,看着皇后被你蛊惑,看着朝堂被你一步步蚕食,然后坐以待毙?”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
“从朕病倒的那一天起,或许更早,朕察觉到你无法掩饰的野心,发现皇后开始暗中调查慢性毒药,在那时开始,这盘反制之局就已经开始了。”
解游的目光在时徽予惨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里面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移开,重新聚焦在时文渊身上。
“你以为,秦太傅致仕在家,不问世事,就真的成了聋子瞎子?他是朕的老师,更是看着朕长大的长辈,朕病重,皇后干政,时相权倾朝野,这些异状,你以为他会毫无察觉,会真的相信,朕是被美色所迷的昏聩之君?”
时文渊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是朕暗中授意秦太傅,让他发现你结党营私的蛛丝马迹,让他联络那些尚且忠直的臣子,比如,顾衍之。”
解游的声音一下下敲在时文渊心头:
“那些你自以为隐秘的账目,那些被你清理掉的官员,有些线索是朕让人送到顾衍之眼皮底下的。”
“你...你早就知道顾衍之在查我?!”
时文渊失声,眼中充满了惊骇。他一直以为,顾衍之的调查是他自己暗中进行,是他棋局中的一个意外变数,需要小心应对甚至利用,却没想到,这竟然从一开始就是解游设下的圈套。
“不错。”
解游坦然承认:
“朕需要有人在明面上收集你的罪证,吸引你的注意,让你一步步暴露更多的破绽,顾衍之刚正不阿,不畏权贵,是最好的人选。”
“至于裴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