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没有任何悬念。明里没有使用任何炫目的技术，没有零式发球，没有白鲸，没有无我境界，没有任何一个你叫得出名字的绝招。

她只是把所有的球都打回去。

无论对面来的是什么球——真田的雷、柳的数据网球、幸村的灭五感——她都只是站在那里，挥拍，球就回去了。

而且每一球，都精准地落在边线上。

不是压线，是压着线。严丝合缝，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柳莲二中途合上了笔记本。

“没有任何数据。”他对身边的队友说，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迷茫，“她的回球路线……不存在任何模式和概率。每一球都是最优解，但最优解不应该出现在一个12岁的女生身上。”

最可怕的是明里的表情。

她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赢了球不会兴奋，丢分？她没有丢过一分。不是碾压，是那种你使尽浑身解数，却发现自己连对方的基线都打不过去的绝望。

幸村的“灭五感”第一次失效了。

不是明里抵抗住了，而是她似乎根本就没有“感受”可以让他剥夺。触觉、视觉、听觉、痛觉——幸村试图切断这些感官的连接，但明里的球还是精准地回到了他场内。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中了招。

“嗯？刚才好像有点头晕。”明里揉了揉太阳穴，然后一球拍把幸村的发球抽了回去，落点又是压线。

幸村站在原地，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苦笑。

6-0。

明里把球拍放回原处，转身走向赤也。整个网球部鸦雀无声，三年级正选们面面相觑，一年级新生们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网球。

“赤也，走了。”

赤也呆滞地点点头，机械地跟上姐姐的脚步。

走到门口的时候，明里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真田一眼。

“三倍奉还，刚好。”她指了指赤也的脸，“他的血是右边流的，所以我也让你们右边丢分。”

真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颊。

他忽然意识到，明里的所有回球，全部落在球场的右半边。

自那天起，立海大网球部流传着一个都市传说：有一个比切原赤也还可怕的切原，但那个人几乎不怎么出手。

仁王雅治管她叫“静默的火山”。柳生比吕士说更像“深海的核弹”。丸井文太吹着泡泡糖总结了一句最精辟的：“那个切原的姐姐啊，就是个打网球的超人学妹吧？无敌！”

而切原明里本人呢？

她正坐在家里沙发上，抱着一袋薯片看漫画，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赤也蹲在她面前，可怜巴巴地问：“姐姐，你能不能教我打网球？”

明里翻了一页漫画：“不要。”

“为什么啊！”

“因为教你打球好累啊。”

赤也炸毛了：“那你今天还帮我出头！”

明里终于从漫画后面露出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赤也，我帮你是因为你是我弟弟。你都倒在地上了，我得帮你找回场子，这是姐姐的责任。”

“那教我打球呢？”

“那是教练的责任。”

赤也：“……”

明里又翻了一页，咔嚓咔嚓嚼着薯片，语气依旧是那种让人抓狂的漫不经心：

“而且你现在的水平，连让我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赤也气得海带卷都直了。

但他知道姐姐说的是实话。

那天下学，明里走在路上，望着天空发呆。

4月神奈川的下午，绿色稀疏地点缀着。明里把新的西装支付往下拉了拉，喃喃自语：

“网球什么的……差不多就行了。”

与此同时，柳莲二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又划掉，再写，再划掉。最后只留下了四个字：

“数据之外。”

幸村精市在宿舍里看着莲二笔记本上的字，笑得意味深长。

真田在另一间房里擦着球拍，擦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盯着右手心那块被球拍震出的红痕。

这一天，立海大网球部的三巨头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不可战胜”。

而那个不可战胜的人，正在琢磨明天早餐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