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香港回归，全民收看交接仪式直播。

厂里组织员工和家属在食堂看电视，家家户户挂红旗，孩子们脸上都贴着国旗贴纸。

大勇小卖部与时俱进地进了一批以庆祝香港回归为主题的小红旗、小贴纸之类的小玩意。

两岁多的周述禹宝宝和于迟夏宝宝也在自己稚嫩的小脸颊上贴上鲜艳的五星红旗小贴纸，小小的手里挥动着红色的小旗子。

“我长大了，要去北京天安门广场看五星红旗冉冉升起。”

这是那个时间段的小朋友们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这年于建明照旧从省城坐大巴回榆城县城过除夕，车上放着香港回归的录像带。

于迟夏宝宝说话比其他小孩稍微晚了些，才刚开始说完整的句子，但发音还不准。

她想叫“禹禹哥哥”，说出来的却是“悠悠锅锅”。

周述禹宝宝说话发音已经很流利了，每次听到她那蹩脚的发音，就会认真纠正她：“是禹禹哥哥，不是悠悠锅锅。”

于迟夏宝宝：“悠悠锅锅。”

周述禹宝宝：“禹禹哥哥！”

于迟夏宝宝：“悠悠锅锅！”

周述禹宝宝：“……”

周述禹宝宝：“禹禹禹禹！”

于迟夏宝宝被他吓到，瘪嘴就要哭。

周述禹宝宝赶紧凑过去：“好了好了，你想叫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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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勇小卖部的玻璃柜里摆着的货品越来越多，除了香烟和酒水，大部分是孩子们喜欢的小零食，带贴纸的大大泡泡糖、咪咪虾条、“唐僧肉”、麦丽素、AD钙奶……

有一天，小卖部进了一个新玩意儿——彩色魔方。

张大勇进这款魔方是试水用的，如果卖的好再去义务小商品市场批量进货，目前店里只有一个，价格就按进价两元卖，不赔不赚。

周述禹宝宝和于迟夏宝宝那天恰巧都在店里玩，看见张大勇把魔方拿出来，都想要，还都是又争又抢的年纪，谁也不想让给谁。

许婉芸抱着儿子：“禹禹，你比夏夏大，你是哥哥，哥哥是不是应该把玩具让给妹妹呀。”

“我不要。”周述禹宝宝也对这个新来的玩具特别感兴趣，在妈妈怀里扭来扭去，抗议着，“妈妈，我也想玩。”

“下次大勇伯伯会进新的魔方，这个就先让给妹妹好不好嘛。”

于迟夏宝宝在妈妈怀里，胖乎乎的小手臂一直伸着要去拿柜台上摆着的魔方，嘴里一直囫囵着说夏夏要这个，要这个。

张大勇肯定是站在自己亲外孙女这边的，故意板着脸，有点凶地对周述禹宝宝说：“小男子汉跟女孩子抢玩具，传出去要被人笑话的。”

“宝宝，大勇伯伯都说你是小男子汉了，让给夏夏妹妹，妈妈等会带你去买你喜欢的遥控小赛车好不好？”

一听到遥控小赛车，周述禹宝宝的眼睛都亮了：“那，那好吧。”

于是，彩色魔方就落进了于迟夏宝宝的手里，她拿到手里就开始鼓捣来捣鼓去地研究起来，把每一面都给弄的很乱很乱，完全是乱玩乱拼，毫无章法。

“其实夏夏和禹禹现在这个年纪还不适合玩魔方，魔方太难了，别说小孩子了，很多大人都拼不来。”

张秀英也说是：“夏夏去年开始用学步车，到现在连走路都还走不利索，别说玩魔方了，走路能不摔都很不错了，等她回家睡觉，我就把魔方送你们家去，给禹禹玩。”

许婉芸说不用：“万一孩子醒了找不见玩具要闹的，你别以为小孩子小，不记事。”

“那就等她玩腻了以后。”

“真不用，其他地方也有卖的，孩子要是真想玩，我再给他买一个就行了。”

于迟夏宝宝对魔方还在兴头上，连睡觉都要抱着睡，醒来就开始玩，可是被弄乱的彩色魔方始终没恢复原样。不知不觉就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收进了抽屉里。

月底的这个周末，许婉芸没来张秀英家，而是张秀英抱着女儿去许婉芸家的新房子玩。

锦绣花园的房子交房以后开始紧凑的装修，装修结束做了除甲醛处理，再通风一个月才开始住人。

张秀英抱着女儿来到新房子门口，看见门口放着许多恭贺“乔迁之喜”字样的花篮。

她按了门铃，来开门的人是许婉芸。

“你们来啦，赶紧进来，不用换拖鞋噢。”

张秀英便抱着女儿进屋。

三室一厅的房子，许婉芸夫妻俩和孩子住刚刚好。

周述禹宝宝正在客厅的茶几前玩多米诺骨牌游戏。

“志强哥不在家吗？”张秀英把女儿放到沙发上，才想起来问许婉芸，刚才他进门就没看到周志强他人。

许婉芸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水果盘子，里面是切好的各种各样的当季水果。

“他呀，大忙人一个，人家现在是厂里技术科骨干，找他的人多了去了，经常不着家，我要找他都得约时间，除了领导找他，他能随叫随到。”

“这么夸张？”

“可不是嘛，周末也基本不着家，有一天晚上，很晚才回来，宝宝还没睡，看见他还问我这个叔叔是谁，怎么跑到我们家来了，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张秀英忍不住笑出声：“你家这情况跟我家差不多，我女儿也是不认识自己亲爹的。”

比起自己，许婉芸其实更同情张秀英的单亲育儿，她老公这样一年到头都在外地的，搞不好还容易出轨，可她又不能对张秀英直说，这毕竟是人家家里的事。

“男人在外面拼事业，女人就得照顾家里，不然都不管，这个家总有一天会分崩离析的。”许婉芸一边说，一边从牙签盒里到出一支牙签给秀英，“先吃点水果吧。”

于迟夏宝宝用手从盘子里捡了块西瓜吃，很快坐不住了，从沙发上滑下去，凑到周述禹宝宝那边，看着他玩多米诺骨牌。

周述禹宝宝从第一块摆好的骨牌开始轻轻一碰，后面的骨牌就接二连三带着倒，最后停在终点的小火车那里。

于迟夏宝宝都看呆了，她主动去帮他重新摆牌。

周述禹宝宝说：“不用摆，把这些牌放到电动小火车上，它会自动把牌摆好的。”

他示范给她看。

于迟夏宝宝看着移动小火车一块一块有序地按定好的路线放着骨牌，更加觉得神奇，惊叹道：“哇哦，好厉害呀，我可以玩一次嘛。”

周述禹宝宝很大方地说：“嗯。”

“谢谢禹禹哥哥。”

她吐字清晰，这次终于不再是悠悠锅锅了。

“不客气，但是有交换条件。”

于迟夏宝宝一脸懵逼：“什么是交换条件？”

“交换条件就是我也要玩你手里的玩具。”

“我手里不就是你的多米诺骨牌嘛。”于迟夏宝宝非常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