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讨厌小动物还是说讨厌我?”
“都讨厌。”
蔺安君感到震惊,就算是真的讨厌,也不应该说这么直白吧。
“我今天应该没惹到你吧,还是因为上次说你吗?我刚刚已经道……过歉了吧?”
方跃没理她,低头继续擦桌子。
蔺安君松开了放在门把上的手。
“那我重新道一遍行吗?”
“对不起,不应该那么说你,是我太没素质了,而且那天你还请我吃了饭,实在是不知感恩。不然你就说回来,我不介意的。”
“你不介意个鬼啊?”方跃抬头瞥她。
蔺安君改口:“好吧,确实有点难听了,我介意。”
“你自己介意还用来骂我?”
“对不起。”
方跃突然阴阳怪气地说:“这么会道歉啊?”
蔺安君:“?”
“没出息。”
“你嘴欠是吧?”蔺安君发现这人真的不能给一点好脸色。
方跃不吭声了。
蔺安君语气放缓了些:“那我先走了啊。”
方跃依旧不搭话,蔺安君又喊:“喂。”
“刚热的烧烤不吃完啊?”方跃靠在沙发边坐着看向她,眼睫微微垂下,姿态很松散,语气中透着并不惹人烦的轻慢。
蔺安君想说你刚不都在擦桌子了吗?不过有时她还是能读懂空气的,没有把这个问句说出来,默默坐回了原位。
没有多余的道歉或交谈,两人各自吃着自己面前的烧烤,气氛和之前相比显得格外平和,像两只过冬时窝在洞穴里的小老鼠,刚还在打架呢,过了会儿双双摔倒在地,刚好旁边就是堆积成小山的储备粮,于是同时忘掉了前一刻的互相掐脖,手捧坚果,咔哧咔哧,共同进食。
这么想着,蔺安君默不作声地笑了起来,没有发出声音,仅有笑意存在唇角微微勾起。
方跃先是疑惑,紧接着板起脸,最后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他们都没有问对方在笑什么,因为有时候笑这种东西就是这么奇怪。没有来由,会在莫名的气氛中游蹿,比风和雨都要捉摸不定,又会在莫名的情况下停止,恍觉不知今夕何夕。
蔺安君抽出一张纸巾擦嘴,然后将纸团丢进垃圾桶里。
我走了,明天还要上班。
这句话还没说出口,方跃突然说:“要不要我做你男朋友?”
啊?你已经是我的男性朋友啦!哈哈!
但蔺安君没有这么回答,因为她清楚方跃的意思。
你在搞笑吗?我跟你刚刚认识吧?
然而她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被蛊惑。
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在想,虽然他这个人性格恶劣,但长得真的挺好看的。
此时和他对视,感觉更甚,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氤氲着水汽,要带她一同坠入湖底,睫毛轻轻扑朔,仿佛春日的蝴蝶在振翼。
“要,吗?”蔺安君无意识重复。
方跃轻声劝说:“要吧。”
.
总之,这晚之后,蔺安君莫名其妙答应了方跃的——告白?
等下,他好像也没说我喜欢你吧。
——求爱?
咦,好恶心的词呢。
到底怎么发生的来着?
总之总之,蔺安君也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迷迷糊糊跟他互换了微信,就回家了,直到收到他发来的“1”,才确认了他的存在。
莫名其妙。不过蔺安君倒也接受良好,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乱七八糟的,也不差她添乱了。
况且她马上就要出差了,出差十天,嗯,这么算来,分别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他们认识的时间。
——以上句子来自她看过的青春疼痛文学
只不过用在别人身上觉得言辞缱绻,用在他俩身上,多少沾点滑稽。
想到这为止,蔺安君打开手机听书软件,随便点了个小说定时半小时,闭上眼睛。
最后比失眠时多设置了一个小时才睡着。
第二天蔺安君拎着行李箱直接去了公司,有一小部分工作没收尾,点了个外卖在工位吃完后又加了会儿班,接着才火速赶往地铁站。
还好地铁站离得近,且跟公司在一条线,坐九站直达,距离发车时间还有半小时,蔺安君过了安检,进了车站。
溜达了会儿,蔺安君买了根便利店的烤肠,走到空旷的地方坐在行李箱上慢慢悠悠地吃着,顺带着翻看手机。
领养人预备役昨天晚上就回了消息,只不过她现在才看见。
[僵尸大战植物人]:那你什么时候能给我小猫的照片?
[红心苹果]:抱歉,我出差了,等回去之后给你拍行吗?
哎呀,显得好没诚意,好不容易来了个有意向的僵尸人。
嗯?
蔺安君点开新的弹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