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酒店门口驶来一辆大巴,前台提醒可以坐车了,方跃和蔺安君先后上去,一个人坐在第一排左侧,一个人坐在斜对角的第三排右侧。
路况不是很好,车辆行驶得很慢,晃晃悠悠地穿过被冬雪覆盖的街。
接近凌晨了,明天是新的一年。
方跃看着窗外,突然在想,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见到蔺安君,也许是明年的除夕。
不知道那时还会不会下雪。
“好了,只能送到这里啊,里面不好掉头。”司机停下车子。
蔺安君扶着车座椅一点一点地往门口走去。
方跃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接着他的肩膀被拍了拍。
“我先走了啊。”
……这似乎是方跃第一次看到蔺安君笑,浅浅的,像不愿绽放的花骨朵,透着吝啬的芬芳,让人有些期许,有些失望。
行吧。既然她打招呼了。
“路上小心,新年快乐。”方跃送出祝福。
他认为这算是旧账一笔划过,同样心中也有隐秘的快乐。
也许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心中有些不舍。
直到他摸到口袋中的那张废糖纸。
“你这个人挺坏的。”方跃说。
蔺安君不知道他怎么上升到这,但看他的表情又好像挺认真的。
“啊?你生气了?”
方跃按着她短短的头发,揉出了乱糟糟的静电,心里的那点怪意味终于消散。
蔺安君瞪着他,注视着,才发现他这人真的挺心机的。
占据主场优势,所以早早将自己打理干净,头发也吹了个造型,身上穿的是干净整洁的睡衣。
而她,在外忙活一天又吃了火锅,身上的衬衫和毛衣都变得皱皱巴巴的,现在连头发都变成了鸟窝。
这算什么,用颜值进行碾压吗?忧郁帅哥?
方跃松手,蔺安君立刻离得他老远,用手指将头发重新梳理整齐。
方跃又凑过去重新揉乱。
蔺安君:“你无不无聊?”
“不无聊,很好玩啊。”方跃的声音中带着笑意。
蔺安君啪地一下打在他的胳膊上。
方跃这才停手,语气中有些犹疑,“那你揉回来?我刚洗完头。”
这是内涵我没洗头?蔺安君没觉得这个提议算是诚心。
见蔺安君不说话,方跃心里有些没底,他也不知道自己乱揉人头发算不算过分,因为他确实抱着发泄的心理。
“那你打我一下?”
这是要把她引向暴力狂的领域,由占理变成不占理。
蔺安君依旧不吭声,但心里在细细盘算着。
方跃还在提议:“两下?”
“三下?”
“那你随便打吧,不打脸就行。”
这时蔺安君突然换了副表情,脸上多了些不明意味的热切,方跃立刻住嘴。
“忧郁帅哥?”
方跃隔了几秒才无奈地应答:“干嘛。”
“给我展示一下你的时尚单品。”
“……”这人真是。
蔺安君眨眨眼睛,不见戏谑和调侃,扶着沙发靠背凑过来,一脸期待。
方跃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晃了晃,看了蔺安君一眼又丢回去,捡出丢进玻璃杯里的那支,夹在指尖重新点燃。
“哎。”蔺安君欲言又止。
方跃盯着蔺安君的脸,看她由兴致勃勃变为视线避躲,心下觉得好笑,含住带着湿意的烟头,缓慢地吸了一口,将灰蒙蒙的烟雾吐在她的脸上。
蔺安君没反应过来,一脸呆滞地干咳了几下,方跃夹着烟在她面前晃了晃,“看够了没。”
蔺安君点头。
方跃倾身将剩下半截重新熄灭,嘲讽她:“刚刚不是很嚣张吗?”
蔺安君觉得这人抽根烟把邪气抽出来了。
领口松散,抬臂时锁骨沟微陷,红唇张合,吐出薄薄的烟雾,眼睛轻轻一瞥,简直像是蛊惑人心的狐狸。
而她是道心不稳的……过路人,被调笑捉弄,又被深深吸引。
他真的很有自知之明,也真的很会钓鱼。
蔺安君掐了掐掌心,排除杂念,正色道:“我最讨厌抽烟的男的了,有句话叫要筛选不要改变,所以——唔……”
嘴唇被覆上,齿列被轻轻撬开,温热的舌尖侵染上烟草的味道,只是轻轻一触,微妙的震触让两人均是顿住。
贴近的面颊分开,两人沉默着对视,最终方跃先开口,嗓音有些涩涩的:“你很不讲道理啊。”
蔺安君觉得喉咙被烟草灼得干涸,一时失语,下意识有一个吞咽的动作。方跃再度凑近,贴着她的唇面浅浅地啄了一下,分离。
心里想的是,真的不该再次点燃那支烟。
不然应该还可以继续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