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围着茶几一起讨论品牌定位和生产方向,大方向确定好,后续的所有工作便围绕着这个来做了。
胡瀚林提议走少而精的模式,蔺安君率先否决:“设计款容易被抄袭,维权成本很高,品牌没有知名度之前不要做,没有消费者会为你的设计成本买单,人家甚至分不清哪个是盗版哪个是正版。”
胡瀚林有些犯愁:“那就走批量生产?跟别家也没什么不一样啊,能脱颖而出吗?人家凭什么关注我们这个平平无奇的后起之秀?”
蔺安君将笔记本递过去,“走质不走量,你觉得怎么样?”
“水晶市场良莠不齐,其实需求量不小,但是了解成本太高,没有入场的的顾客仅靠一时兴起的兴趣,支撑不起购买力,她们缺少判断真假的能力,也就不敢购买自己不了解的东西。”
“害怕被骗,也害怕自己买到的东西不值得那些钱,这些都是非常正常的消费情绪。综上所述,水晶的购买是有一定的门槛的。”
“自证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也是一件很耗费资源和成本的事,所以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确定初步目标客户。”
“不培养消费人群,而是让已经入场的消费人群找到我们。让‘识货’的先买,品质好且性价比高,自有大儒为我们辩经,相比较商家详情页不知真假的检测,我更相信网友的一条条评论和安利。”
“怎么筛?”
蔺安君将上次跟方跃的对话重新梳理总结并完善,做了一份策划书,不过没来得及打印,便直接将Word版文件转发给了胡瀚林。
和上次的口头讨论相比,Word版细化了推广方案,比如,搜索市面上的汉服、LO裙热门爆款,进行穿搭设计,吸引购买人群,很多时候购买欲的缺失是因为无从下手,有了模板,可以为购买门槛搭上一层阶梯。
该方案的细化部分也包括了水晶饰品的设计要求,比如唐代流行戴水晶,可以根据流传下来的图样进行仿制,这样既省下设计成本,又免去专利纠纷,西方16-18世纪欧洲贵族也很流行水晶饰品,与之同理。
胡瀚林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觉得内容详尽且具有实操性,心中隐隐有些赞叹也有些压力,因为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出方案。
他问蔺安君:“你不是学法的吗?市场营销也懂?”
蔺安君认为他是在质疑自己的专业性,想将自己前几日就准备好的说词来维护自己的权威。
带教姐姐教过她,没有底气也要装出底气,自信是让别人相信自己的第一步。
但这时,方跃漫不经心地来了句:“她啊,打工皇帝。”
胡瀚林的视线被吸引过去。
“做过不同的岗位,接触过很多人群。营销归根结底其实是揣摩人心,揣摩人心必不可少的是洞察力。就好比你经常去网吧,知道哪个位置最隐蔽,哪个牌子的泡面最好吃。这个你问她她绝对不知道。”
胡瀚林被说服了:“确实。”
蔺安君没再为自己辩护,因为她所准备词其实很空,泛泛之谈而已,似乎方跃说的更具备说服力。甚至也有些说服了自己,因为她的确没那么有底气。
目前她仅仅是依靠自己的检索能力对信息进行汇总,并将自己带入消费者视角进行反推,至于方案能否落地,落地之后是否能按照她所想的走势发展,那是完全未知的事情。
她的人生没有太多容错率,所以习惯对未发生的事情进行情景演绎,排除掉不可行的,剩下的几条出路是她为自己尽力做出的选择,即使错了,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但这样就有一个问题。”方跃说。
蔺安君和胡瀚林同时看过去。
“保证品质,变成了这个过程最困难的问题,后面的路已经铺好了,但前置条件没有做好,根本没有办法实行,没有1就没有0。”
蔺安君没有推卸责任,但她确实认为:“这个跟营销应该没有关系吧。”
胡瀚林立刻警惕:“你怎么在这时候跟我分道扬镳,我们是小作坊,不分你我。”
蔺安君提醒他:“职务划分不明确很容易出问题。”
眼见一场辩论即将发起,方跃出声暂停:“厂子那边你主要负责,毕竟是你姑姑积累的资源,你更具有话语权,我们也会过去巡视生产线,确定标准,你主她辅。”
“那你呢?”胡瀚林问。
方跃驳回他的疑问:“我是甲方,等着收钱,关我什么事?”
胡瀚林和蔺安君面面相觑,最后胡瀚林说:“可是甲方,如果我们把你的钱败光了,好像我们也没太大损失。”
胡瀚林思考,最坏的结果似乎是解散生产线将厂子转让,他的资金回笼后,最多受爸妈的嘲笑和白眼,蔺安君更不用提,只是浪费些苦力,这么一看,如果创业失败,受损最严重的是方跃。
方跃冷笑:“怎么会有蠢货连签的合同都不看,哪天被骗去借高利贷割腰挖肾我都信。”
胡瀚林立刻低头翻合同,蔺安君贴心地帮他找到相关的那一页,该页明确规定了若公司亏本,三方需按照股权占比承担责任,分别为5.5:3.5:1。
胡瀚林顿时压力倍增:“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先去车样品?”
方跃看向蔺安君,蔺安君认命地进行决定:“先根据进货渠道筛选要进的原石品种吧,小本生意,一点一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