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蔺安君到他家开会,他躺在床上无动于衷,胡瀚林催了一遍又一遍,他出去之前像开了程序一样,习惯性走到浴室照了眼镜子,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将本就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趿拉着拖鞋走了出去。
胡瀚林跟蔺安君在聊着什么。
蔺安君背对着他,对胡瀚林说,自己晚上不能一起聚餐。
胡瀚林问为什么,蔺安君说,跟同学约好了。
胡瀚林冲他使了使眼色,他对那种眼神再熟悉不过,起哄、暧昧、桃色。
方跃第一反应就是这人又在瞎撺掇,但他立刻不可抑制地想到了那天找到蔺安君,跟她聊了很久的那个男人。
他们是高中同学,大学同学,认识了很多年。
是他做得不好,所以蔺安君吃了回头草?
方跃已经无法抑制住自己的负面情绪。他非常清楚自己只是在臆测,但是看到蔺安君认真分析方案中每一点细节和用意,都让他觉得无比的挫败以及自我怀疑。
原来被影响情绪的只有他自己。
他的想法一直在左右互搏。他告诉自己,三个月而已,谁又不是玩不起,下一秒又在想,香水是不是被蔺安君送给了那个男的。
他们复合了吗?他是被无缝衔接了吗?他真的表现得很差吗?蔺安君不会有任何一点的留恋吗?蔺安君不会这样做的。
蔺安君这么忙,实习、法考、期末考,还有跟他一起在经营的水晶生意,她连小猫都没时间养,不会再这么轻易踏入一段恋爱关系。
就这样,方跃短暂的回归了正常,见到蔺安君就把她当普通朋友对待,两人的关系不冷不热,他也认为自己对她的感觉淡了下去。
直到他回家之后看到了蔺安君的妈妈。
真的很可笑,他认识蔺阿姨二十多年,第一次体会到仅仅是对视都紧张的感觉,在自己的家,手和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坐立难安,心烦意乱。
明明不在乎别人的评价,但听到他妈对他的“诋毁”,头一次感到羞愧。
方跃不愿意多想自己态度转变的原因,开车回家的路上心依旧是乱的,听到胡瀚林的调侃更是火冒三丈。
所以,其实不是很忙,是有时间在校园里悠闲地散步的。有人陪吧。校园恋情确实很美好啊。
方跃直接挂断了电话,他知道自己再多听一秒,都会说出口不择言的气话。
然而他又有什么立场呢?
他甚至不能问那瓶香水的去向。
三个月到期了,时间刚好,他失去了质问的资格,一切都变得这么名正言顺,再问下去只会显得他真的很没意思。
胡瀚林提前订好了酒店,就在工厂附近,离市中心有点远,周围大多是一些家庭餐馆,之前胡瀚林和方跃图方便,基本每天都是吃的炒面炒饭,不过味道都还不错,厂里的工人推荐的。
但是,这次带了蔺安君,胡瀚林总觉得需要尽一尽地主之谊,所以他昨天晚上就找他舅妈帮忙订了一间当地有名的海鲜酒楼,餐标顶格的那种。
没想到还没吃上呢,人先吵上了。
到了酒店之后,他们一起办理了入住,是同一楼层挨着的三个房间,胡瀚林特意嘱咐他们行李放进去之后各自休息会儿,五点准时出发去吃晚饭。
这俩人应了声好,胡瀚林才放心地关门休息,海鲜大餐总算没有白订。
蔺安君把行李放进房间,给方跃发了条消息,过了两分钟后,迅速路过胡瀚林的房间,打开掩着的房门。
方跃正岔着腿坐在沙发上,见她来了也只是抬抬眼皮,什么都没说,接着玩手机。
蔺安君隔着茶几,先开口交流:“聊聊?”
方跃依旧在盯着手机,面无表情地说:“胡瀚林手里还有两个小对和一张单2,四个K不拆开赢不了。”
蔺安君打断他:“我说的不是这个。”
“你是对我有意见吗?”
方跃不吭声了。她以为他还会继续装下去。
“没意见啊?那你后面对我态度好点,可以吗?”
方跃对她的话熟视无睹,蔺安君走过去把他的手机夺走,丢在床上。
两个互相生气互相无视的人终于有了持续的对视。
方跃扯扯嘴角,用很轻浮的语气说:“知道了。可以走了吗?这是我房间。”
蔺安君问:“是因为我先说三个月到了,你觉得没面子吗?”
这句话轻易激起了方跃的怒火,“你哪位?”
蔺安君语气平和:“我是你的合伙人,除非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合伙企业造成损失,或者执行合伙事务时有不正当行为,才可以发起除名决议,取消我们之间的关系。
或者你也可以跟我协商进行股权回购。但现在事情只做了一半,我是不会同意的,所以你再等等吧。”
方跃点点头,同样心平气和地说:“你过来。”
蔺安君走了过去,在离方跃还有半米远的位置,直接被他拉住手腕,整个人被拽了过去。
喋喋不休的嘴唇终于停止了一本正经的科普,被毫不留情地咬住,没有柔软的舔舐和甘甜的交融,只有痛,被放开时,蔺安君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嘴唇被咬出了血。
然而方跃显得比她更愤怒,“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