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跃缓缓地吐了口气,给蔺安君拨了个电话过去,没人接,估计在忙着。
天,这人怎么总是这么忙?
是他太闲了吗。
天色渐晚,霞光满天,有种摇摇欲坠感,方跃沿着嘈嚷的街道,走到了以前经常去的箭馆。
有几个熟人跟他打招呼,他一一颔首,走到箭道前。
搭箭,扣弦,开弓,瞄准,箭矢被赋予极快的速度穿破空气,咻的一声正中靶心。
调整呼吸,集中注意力,箭靶被击中发出的闷声让他获得了短暂的平静。
一小时后,他走到自动贩卖机买了瓶矿水,一口气灌了一瓶之后,把瓶子捏成很小的一个,拧上瓶盖放到地上,接着躺在旁边的长椅上,后脑勺垫着胳膊看着场馆的天花板。
手机响了。
他偏头捞上来,接通。
“怎么了?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但方跃没这么说,他觉得这样有点像在撒气,“你在哪?”
“跟同学聚餐。”
“吃完过来找我。”
“明天早上有课,第一节八点半。”
“我送你。”
“你饶了我吧。”
方跃不说话了,保持着安静,也保持着通话。
“喂?喂?喂喂喂?”
“你那边是不是信号不好呀?”
“我明天去找你,明天不刚好要开会嘛。胡瀚林说明天我们去吃一家很好吃的拉面馆,你是不是没看群消息?”
“你别装卡,我听到你的呼吸声了,赶紧说话。”
“哦。”方跃回。
“不跟你说了,我先去吃饭了。你吃了吗?”有路过的同学拍了拍蔺安君的肩膀,跟她打招呼。
“没呢,你过来陪我吃。”
“明天我请客。”
“嘁。”
“你赶紧去吃饭吧,明天见。”
“嗯。”
“拜拜。”
“谁跟你拜拜。”方跃挂断了通话,起身往箭道走去。
无聊又乏味的对话,奇妙的抚平了他的焦躁不安。
射箭,是一项要求精准度的运动,即使一动不动,呼吸、步伐、勾弦的位置、背部肌群的发力,都要保持一个精准的度,但是练习久的人会知道,射箭练到最后,其实靠的是直觉。
有太多需要遵守的要求,形成了肌肉记忆,融合在了身体里,直觉就是他最真实的身体反应。
所以为什么一定要说出一个确切的原因?
难道无法说出具体的呼吸频次,勾弦的精确位置,就无法做出正确的反应?
他熟练地握住箭柄,将箭矢扣在弓弦上,缓缓拉开。
正中靶心。
堆积起来的困惑随着箭矢的射出一并消除。
他确定他喜欢蔺安君,没有原因。
方跃走到休息室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衣服,去淋浴间冲了个温水澡,出来的时候老板跟他打招呼,“吃饭去不?”
方跃看了眼时间:“回去了。”
“别啊,这刚几点?门口开了家火锅店,尝尝呗,我开的,哥带你去微服私访。”
“下次,我带朋友过来给你捧场。”
“行吧。”
回去的路上方跃没再步行,打了辆车,目的地定在了家附近的超市。
运动完没什么胃口,他随手买了个三明治,顺便又添点零食和饮料,看了眼群里的消息,那两个人已经商量着明天在他家一起打什么游戏了,还吩咐他记得买上两副扑克牌,真够不客气的。
方跃拎着满满两大袋吃的,缓步往家走去。
尽管风有些燥热,心情是舒畅的——
前提是没在小区门口看到信誓旦旦说要回宿舍的蔺安君,以及正跟她纠缠不清的那个出场多次的男嘉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