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本来就不应该有什么交集的。
犹豫了一下,安平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先生,这位苏小姐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安平真的觉得先生对这个叫苏糖的女生的态度有点反常,先前那种情况没有把人丢出去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让保镖送她回去。
要不是知道先生不近女色(更不近男色),他都快以为他看上这个小姑娘了。
不过就他查到的资料,这个苏糖不管是身世背景还是人际交往都很普通,也不是哪一方的棋子,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先生会关注她。
不对劲?当然不对劲。
想到某人那双总是露出一副茫然、似乎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眼睛,贺连城本已沉寂下来的眼睛再次浮现出一抹烦躁之色。
这只小羊,是哪来的?
“没有,就是无聊而已。”放下酒杯,贺连城强压下心中的那点烦躁之色,淡淡说道。
无聊?以前您无聊地时候也没见您送谁家小姑娘啊。
安平心中吐槽,先生这不是在敷衍他吗?
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识时务懂分寸是最基本的素养,既然当老板的没有解释的意思,他自然也不会多问,转而说起别的事来。
“对了,先生,东园那边需不需要采取什么行动,监视那边的人传来消息,您父亲最近有些异动……”安平犹豫了下继续道。
“似乎又在和境外那边联系了。”而目的是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贺连城的表情陡然沉了沉,但是想到刚才先前在客楼自己这个所谓的父亲对自己的各种试探和明里暗里的刺激,贺连城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当真是黔驴技穷了,这些不如流的小把戏都用上了,真以为他是贺连山那种一点心思都藏不住的废物吗?
贺连城垂下眼眸,语气淡淡的道:“不用管他,秋后的蚂蚱,也蹦不了几天,把人盯死就是。”
“我明白了。”安平会意。
又交代了一些事后,安平就退了出去,整间客厅只剩下贺连城一人。
起身走到窗边,贺连城静静地看着外面的灯火璀璨的夜景,眸色深深。
…………
而在贺园东园,贺老爷子刚回来,一个身着豆绿香云纱苏派对襟盘扣旗袍、看着五十多岁的妇人就快步迎了上去。
“振华,你回来了,快歇歇。”
妇人就是贺老爷子的小妾,贺连山的生母,苏青青,也是苏糖原身养父的亲姑姑。
苏青青的长相并不是绝美,但是却很是耐看秀气,皮肤保养的很是得宜几乎没有一丝褶皱,只有眼角有几处细皱,却不显老态,反而添了几分岁月的温柔。明明都七十岁的人了但看着比她那不到五十岁的儿媳妇还年轻几分。
贺老爷子一言不发,似乎没看到来人一般。
苏青青也完全没被冷待的难堪,反而体贴地搀扶着贺振华到上首的太师椅坐下,然后从佣人手上接过炖盅递到他的手上,嘴角微扬:
“你也劳神了一个晚上,我让人煲了参汤,补元气的,你喝两口吧。”这一口子的吴侬软语更是自带一股江南独有的小意温存,叫人一听就心生安稳。
果然,贺老爷子一直紧绷的表情慢慢舒缓下来,接过女人手中的参汤,喝了一口,叹道。
“有心了,这个家里,也就只有你还惦记着我了,就那些个混账,别说关心我,不把我气死就是好的了。”
苏青青的脸色也暗淡了下来,语气有些伤感:“你也别气了,临渊和月月这两人既然有缘无分,散了也就散了吧。”
“你都知道了?”虽是疑问句,但是贺老爷子的神色却并不意外。
在这个贺园,想要隐藏什么秘密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何况这事闹的动静不算小。
苏青青苦笑道:“这么大的事能不知道吗?你回来之前连山夫妻俩更是在我面前哭了半天呢,让我求求情。
你说临渊干的这事让我怎么求?我都觉得矂地慌。说来说去,都是这夫妻俩太溺爱孩子了,都把临渊惯坏了,好歹也是大家公子哥,尽使这个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要我看啊,这婚退的好,这要是真被小混账得逞了,那咱这成什么了?
季老夫人在世的时候对我有恩,她唯一的孙女我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受这种委屈了。”说到最后苏青青的脸都红了,似乎很是为孙子的行为感到羞愧。
贺老爷子的脸色越发缓和了,叹道:“你也别气了,临渊也是年纪小不懂事,加上月月这孩子最近的确有些过分了,天天和临渊闹着分手甚至还打了临渊,他一时着急生气走岔了路子也是情有可原。”
想到最近一个月季月的所作所为,贺老爷子的脸色不禁阴沉下来。
他知道他这个大孙子是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也是不是季家丫头当众打他贺振华长孙的理由。
女人,就该守女人的本分。
恍惚间,他突然想到很久以前,也有这么一个女人,也那么高高在上地对待自己,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如同看尘埃一般。
贺振华心中的戾气陡然升起,而在这股戾气中又夹杂着一丝强烈的不甘心,眼神也越发幽暗起来。
明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