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咖角落里，三台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

苏文清的屏幕是灰的。他盯着那个“灰屏”看了三秒，然后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三局送出一血了。作为一名王者段位的亚索玩家，今天的他显然不在状态。

“不是吧文哥，你又送了？被什么妖精附体了？”旁边的李清华凑过来，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苏文清没搭理他。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对面阿狸放出魅惑，他脑子里就会晃过一个女孩的影子——仿佛那粉色的爱心不是飞向游戏角色，而是冲着他本人来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本学生证。封面照片上，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浅浅地笑着。

高一一班，曾琴。

“文哥，你该不会真的看上人家了吧？”说话的是段豫，一个小胖子，名字风流倜傥，只可惜方向长歪了。

“别瞎说。”

“那你天天盯着人家照片看？”

苏文清把学生证揣回兜里：“我只是在想要怎么还。”

“还个学生证还要想两天？”李清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你不是挺能说的吗？在琴房跟老师抬杠的时候嘴不是挺溜的？”

那不一样。苏文清没说出来。从小学钢琴的他，琴键上是他的地盘，说什么都硬气。但面对照片上这个女孩，他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就像今天对线那个阿狸，明明能打的局，偏偏每次放技能都会犹豫。

段豫忽然安静了。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老大，你知道暗恋最难受的是什么吗？不是她不喜欢你，是你连让她知道的资格都觉得不配。”

苏文清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胖子有点陌生。

段豫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瞎说的，鸡腿吃多了，脑子进油了。”

“得，这把又G了，走了走了，今日某人花痴，不宜上分。”李清华站起来，“午休铃快响了，回去上课了，你下午慢慢组织语言吧。”

苏文清白了他一眼。三人收拾东西回学校。他们都是丽城中学高一五班的新生，平行班的学生，每次嫌食堂饭不好吃，就趁着中午放学，用模仿班主任签名的请假条溜出学校吃午饭，顺便去网吧撸两把。

回到熟悉的校门口，苏文清又想起了两天前那次匆忙的相遇。

时间回到两天前。

正值中午放学，苏文清跟着人群溜出校门买午饭，来到熟悉的米粉店。

“老板，三两打包带走，多放点酸辣。”

过了一会儿，他拎着米粉往学校走，总觉得今天的分量少了，一路低着头瞅了半天。

“老板是不是又给我装错了？”

正走到校门口转角，突然“啪”的一声，他感觉撞到了一个人，几本书散落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同学你没事吧？”

苏文清抬起头。那是一个女孩子，穿着浅蓝色校服，扎着高马尾，两缕碎发垂在耳边。还没来得及细看，女孩便对他报以淡淡的微笑，蹲下身捡起掉落的书本。

“我来帮你。”苏文清急忙上前，“我刚刚低着头没看路，抱歉，没撞疼你吧？”

女孩礼貌地微笑着摇摇头，继续低头捡书，顺手把散落的刘海别到耳后。这一次，苏文清看清了她耳垂上一颗小小的痣。

他连名字都没来得及问。女孩捡完书本，便一路小跑，急匆匆地往学校里赶。

他正要走，忽然发现脚边还遗落了一本小册子。

“喂！同学，你的东西落下了！”

女孩没有停下，只是回过头，冲他笑了一下。

那一笑太快了，快到苏文清来不及想——她到底是没听见，还是不想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