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掉落到肩膀下的衣服扒拉回身上，这才磕巴地说：

“你，你不是异能晶核炸了嘛……”

祁苏妥善地放下男人沉重的身躯，移到了窗外月光暂照不见的墙根阴影处。

“嘘。”她竖起食指。

吴曼曼咬着唇点点头，爬起来，听从祁苏的下一步指令。

静谧的夜晚，便利店里还残存着一息篝火，火星子劈啪作响的声音与此起彼伏的鼾声混为一体。

祁苏在老梁的尸体上摸索了会，居然在他身上找到了自己被拿走的匕首。

她持着匕首来到被冰封的储物间大门前，比划着四四方方的门缝，将匕首用力一划。

几刀下来，看似坚固的冰层被祁苏整齐地切割出长方的形状。

“来帮忙扶住！”祁苏轻声道。

吴曼曼使劲点头，上前帮忙扶住了倾斜的冰层。

一番操作下来，门那么大的冰层被轻轻放在储物间的地上，吴曼曼在祁苏打开门、新鲜空气涌入肺部之时，迫不及待地冲出了储物间，眼泪夺眶而出。

她居然可以活着出来！

而祁苏并未马上跟上来。

她的行囊还在那伙人那里，并且除了行囊之外，还有些东西要取——

他们的性命。

“诶！卧槽，这俩妞怎么跑出来了？老梁呢？”

一个酒后去远处撒尿回来的男人提着裤子，看见一前一后的吴曼曼与祁苏两人，惊骇不已。

吴曼曼吓得赶紧往回跑。

她一回头，却发现祁苏竟直直地往人最多的那个屋走了进去！

手起刀落。

屋子里睡下的几个反而不难对付。

祁苏抹掉匕首上的血痕，麻利地塞回了战术绑腿内。

那边，吴曼曼又惊叫起来，皆因那个小便完的男人跑过来就要再次挟制住她。

祁苏眸光一扫，从地上捡起看着最趁手的一把唐刀，当下小碎步飞点而出，对着正要对吴曼曼行凶的男人斜刺里一刀。

男人的脑袋“咚”地砸到地上，滚落一旁，身躯片刻后轰然倒下。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去死，去死啊！都去死！”

吴曼曼疯了般，不断地拿脚猛踹男人的无头尸体，像是在发泄被关押到现在无尽的怨怒。

祁苏看了眼她，并未第一时间阻止，而是静待她踹了两分钟尸体，才开口道：

“收声吧，小心招来丧尸。”

吴曼曼这才偃旗息鼓下来。

二人把所有的尸体一起搬到了离加油站有一小段距离的沟渠内，这才熄灭篝火，锁上便利店的门窗，借着篝火的余温，就地躺下。

篝火里那根被炙烤的人类手臂也被丢得老远。

祁苏从芦苇丛中，把山地自行车也推回了加油站便利店内。

二人安安静静啃了些祁苏行囊里的干粮，之后便一夜睡到了天亮。

直到日上三竿。

祁苏睡眠不算深，被加油站外一阵隐约的动静扰醒。

筋疲力竭的吴曼曼还打着轻鼾熟睡，祁苏没吵醒她，坐起身，从窗玻璃外远远一看。

原来是她们先前把那些人的尸体扔到了沟渠里，吸引了十几只低阶丧尸来此，抱着那饕餮盛宴大吃特吃。

看来这附近看着没什么丧尸，却果然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一个多小时后，吴曼曼也醒了。

她餍足地伸了个懒腰，看到已在静坐调息的祁苏，佩服道：“祁姐，你们武林高手有没有异能都牛得一批啊！真的，只有自己卷自己才能走上康庄大道！”

祁苏微睁眼，先是看了眼窗外，那些尸体已经被很快地瓜分完了，聚集的丧尸散得也差不多，只剩一两只还在加油站附近游荡。

她又对吴曼曼道：

“想学武术吗？比异能吃苦，起步慢，得坚持。”

吴曼曼只是随口一感叹，没想到祁苏这么认真地回答她。

她怔了怔，忽地回想起这一路而来的经历，竟是有点动心。

是啊，祁姐说的对，靠别人终究靠不住，哪怕没有异能，是不是也可以靠自己在末世中活下去呢？

祁苏见吴曼曼呆呆愣愣陷入思考，也没继续这个话题。

她起身，把唐刀也绑到自行车后座上，只身拉开门出去。

吴曼曼从怔愣中回神，跟上祁苏，就见祁苏一刀一个，把形容恐怖的低阶丧尸脑袋身体分了家。

除了异能者，她几乎从未在无异能的普通人身上看到这样的威势。

一股越来越明显的冲动从她体内升腾而起。

“学！祁姐，我想学！”

菟丝花般的少女神色变得坚毅，再不复往日娇气。

二人推着自行车，打算先行至最近的城市处，给吴曼曼也找个自行车当交通工具，然后祁苏带着她一起北上。

两个少女的身影在晨间的春光中渐行渐远，一动一静，安宁和谐。

而一段时间后，一个加起来有她们两倍大的身影，从加油站的阴影中缓缓走出，长长的涎水滴到地上，拉成了丝。

那身影在地上闻嗅一段，忽然像闻到了什么山珍海味的气息，兴奋地直吐长舌。

而后，它顺着那气息，往加油站外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