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飏以前办案时不是没见过这种人。
明明话里话外都在要别人替自己承担风险,偏偏把姿态摆得很低,像是自己已经退让到了极限,只要对方不答应,就是没有良心。
这种话术陆舟飏再熟悉不过了。
“就算我能帮你,我又凭什么帮你?”
陈榕完全没想到陆舟飏会突然翻脸,勉强笑了一下,“佑安,你这话说的,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陆舟飏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那天在家里,你为什么不敢让我去看我以前住的地方?”
他没有给陈榕反应的时间,继续冷声道,“怎么,你也害怕萧平海发现我一直住在杂物间,怕他会生气?”
陈榕的表情终于彻底挂不住了,她喝了一口热茶,似乎是在借此理清思路。
“以前我们是有些做得不好的地方。”
她放下茶杯,继续道,“但是佑安,住在杂物间一开始也是你自己同意了的。你那时候说那里房间小,有安全感。我们当时想着,既然你自己喜欢,那就先这样。”
陆舟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是吗?”
“当然了!你要是真不愿意,我们怎么会强迫你呢?其实当时我们也怕你不适应。”
她停了一下,语气又多了几分无奈,“我知道你觉得我偏心承安。”
“但那是因为你是哥哥,哥哥总得照顾弟弟,不是吗?承安小时候身体也不好,我们难免会多操心一点。可这并不代表我们不在乎你。”
“这么些年,我们也是真心实意地在培养你。不然你怎么会有机会嫁给萧平海?”
在陈榕嘴里,林佑安这些年的所有忍耐,好像终于在这场婚姻里得到了一个完美的结果。林家把他送到萧平海身边,于是之前的一切都可以被一句“真情实感的培养”轻轻带过。
陈榕见他一直不说话,以为他有所动摇,语气更加温和。
“妈妈知道你是个善良孝顺的孩子,也知道你心里有气。以前的事情,我们确实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你怨我们,妈妈也能理解。”
她的眼眶都红了一点,情真意切地低声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开这个口求你,可公司现在的情况真的不好。佑安,家里现在是真的需要你帮一把。”
“我帮不了你们。”陆舟飏听完,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佑安——”
“我和萧平海约定过。”陆舟飏打断她,“我不会掺和他公司的事。”
这句话半真半假。
他和萧平海当然没有什么正式约定,但陆舟飏也确实不会去参与萧氏的任何项目。
陈榕急了,“这怎么能叫掺和呢?只是让你提一句,又不是让你替他做决定。”
陆舟飏看着她,“你刚才也说了,后面的流程你们会自己走。如果你们会自己走,又何必让我提?”
“还是说,你们自己也知道,如果不让我去打这个招呼,林家的公司根本过不了筛选?”
陈榕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佑安,你现在怎么说话这么刻薄?”
“实话一般都不太好听。”
陈榕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火气。
她很不习惯林佑安这样和她说话。在她的认知里,林佑安哪怕心里有怨,也不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如果以后都是这种事的话,就不用再在我这浪费时间了。”陆舟飏给今天的对话画上了句号,没有再去管陈榕的反应,直接起身离开了。
与此同时,萧氏集团。
林永坐在会客室里,已经等了将近二十分钟。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西装外套熨得没有一丝褶皱,手边放着一份装订好的项目资料,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
陈榕还没有给他回消息,这让他心里有些没底。
他们今天原本就是兵分两路。陈榕去见林佑安打感情牌,他则直接来找萧平海谈项目。
两个口子都试一试,总有一个能松动。
林永自己心里也清楚,以林家现在的水平,想让萧氏这种级别的集团高看他们一眼,实在不容易。如果不是林佑安现在嫁给了萧平海,他甚至连这间会客室都未必坐得进来。
门被推开时,林永立刻站了起来。
萧平海从外面走进来。
“萧总。”林永脸上立刻堆起笑,“冒昧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萧平海没接这寒暄,直接道,“你想谈项目?”
“是,关于贵司的办公园区改造项目,我们做了充足的准备。我们公司规模虽然不算大,但这几年在办公空间改造方面经验不少。如果萧氏愿意给机会,我们一定会拿出最大的诚意。”
萧平海看着他,没有接话。
林永被他看得心里有些没底。
萧平海这个人不过二十七岁,寻常人坐到这个位置,多少会有几分急于证明自己的锋芒毕露,他却冷得连情绪都显得多余。
林永原本准备了一堆话,此时却忽然觉得那些话都很难说出口,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提到了林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