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齐飞扬从储藏室推出一台轮椅,期待地问:“姐姐,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遛狗。”
“叫老师。”
“姐姐老师。”
盛夏的傍晚,炎热的空气少了太阳的加持,总算带了一丝凉意。
齐飞扬带着他的爱犬Dobie,一条毛色漂亮的拉布拉多,在前边恣意地奔跑,林荫绿道,夕阳西下,少年与狗,画面看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宋一舟坐在齐飞扬外婆曾经坐过的轮椅上,觉得自己好像被外婆附了身,居然有一种承欢膝下的幸福感。
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一祥和的画面。
“喂,你好。”
“小宋你好,我是张警官。”
“张警官,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上次你救下的那位罗屿先生,表示想要感谢你,可以给你三万元感谢费。我有义务告知你,并询问你的意见。”
三万元,一笔不小的数目,对一向缺钱的宋一舟来说很有诱惑力。
“嗯,张警官,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我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宋一舟斟酌着说。
对面停顿了几秒钟,继续道:“是这样的,这个罗屿自述自己是港城人,我们现在的调查还一无所获,对他的身份也尚待查实,我个人觉得他对当天发生的事有所隐瞒。这个钱作为感谢,照理你是可以收取的,属于自愿赠与,但需要你们双方自行沟通,我们不方便介入。”
尚待查实?有所隐瞒?言下之意,那天的事不是简单的意外,收了这个钱也许会有后患也说不定。既然这样......
“张警官,我明白了,你帮我拒绝吧。”作为一个孤女,宋一舟很早就明白,她的生存法则之一就是不能惹上麻烦,这也是为什么,她花朵一般的年纪,永远的T恤牛仔裤,留着男人头的原因,在外做兼职总会遇到各色各样的人,吃过几次亏之后,自然就学会了如何最大程度地规避风险。
因为身后没有人可以依靠,出了事也没人帮她解决,而随便一个小风浪都有可能吹散她这艘单薄的小船。遇事能忍则忍,从不招惹是非,这次救人也是她第一次“多管闲事”——但那毕竟是一条人命。
对于小姑娘的答复,张警官并不感到意外,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在辖区派出所了解过她令人唏嘘的身世,短暂的一次接触,也看得出她的早慧和通透,即便阅人无数也对这个才20岁的小姑娘的品性暗暗点赞。
齐飞扬带着Dobie跑回来,干净的额头带着一点薄汗,微微喘息着,好奇地询问:“谁给你打电话?”
“没事,一个朋友。”宋一舟并不准备讲新故事。
“走吧,我们回家。”少年推着轮椅,原地转了个圈,朝家的方向走去,身后跟着大黄狗Dobie,憨憨地吐着舌头,摇着尾巴。
此时,宋一舟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给盯上了。
医院,病房内。
罗屿刚刚挂断张警官的电话,对方表示,“您的救命恩人婉拒了您的感谢,并向您投送了一个早日康复的祝福。”包子就拿着手机,风风火火地闯进病房,开始展示他这三天的辉煌成果。
“老大老大,我查到了,你看,这是你进医院那天大门口的视频,我找了好久才截了一张稍微清晰的图,去你受伤的附近问了三天,终于有人认出小姑娘了,你看这是她家的房子。”
手指滑动屏幕,视频后面是几张城中村破旧的二层民房,看起来有些年头,蓝色的门牌上写着白沙巷17号,二层的窗户上贴着一张单间招租的广告,下边是一串电话号码。
罗屿接过手机,仔细翻看着。包子继续絮絮叨叨:“这姑娘姓宋,叫什么不知道,那边的老头老太太谨慎的很,看我到处打听,差点报警。我绕了半天,才用一根棒棒糖从一个小屁孩那打听到,她家就在你挨揍那条巷子的隔壁,那小孩叫她小宋姐姐...”
反复观看着画质模糊的视频,罗屿突然眉头一皱:“她受伤了?”
包子凑上前,跟着看了一遍视频,画面上小姑娘走出医院的时候,脚步有些蹒跚。
“脚扭了吧,你晕倒的时候差点压死她。”包子不以为意地挠挠头。
罗屿放大那张房子的照片,把上面的电话号码输入到了手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