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徐师兄果然带了一大袋的水果来病房，低头站在床边，额头沁着汗珠，声音发颤：“宋…宋同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双手紧攥着衣角，肩膀微微发抖。宋一舟想着他马上就要毕业，也签了南州一家不错的设计院，延毕会导致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心下也是不忍，拿出谅解书就让他走了。罗屿站在窗边望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心里却生出一丝疑云——这徐师兄怎么感觉除了内疚更多的是恐惧，随即掏出手机发了几个信息。

夜幕渐渐降临，窗外霓虹初上，护士来查房，叮嘱了一下病人如果洗澡的话需要做好伤口的防水，并且需要有人陪护以免摔倒，走之前又告诉罗屿去护士站拿陪护用的折叠床。罗屿应了一声出去拿床。留下宋一舟独自在病房里尴尬，她是想洗澡的，昨天身上头发都弄得很脏，但罗屿怎么在旁陪护？一想到这里，宋一舟整个人红成了一只熟透的番茄，耳尖烫得几乎要滴血。

片刻后，罗屿推门回来时，除了折叠床还多了几块防水贴和保鲜膜。“我从医院的便利店买的。你...想洗的话，要不我就去请护士进去陪你？”宋一舟急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在门外守着就好！”罗屿帮她把伤口防水处理妥当，又去浴室把淋浴打开，试过了温度，摆好了洗漱用品，才小心翼翼地扶她下地走向浴室。

宋一舟觉得自己只是小腿受伤，勉强站立不动还是可以撑一会的，谁知道刚一进浴室，脚底就滑了一下，罗屿眼疾手快揽住她腰际，手臂稳稳托住她后背，两人距离骤然缩近，宋一舟耳畔尽是他慌乱的呼吸声。

罗屿感受着手掌下纤细的腰线，有点舍不得放开。

“我..我没事。”宋一舟赶忙站稳身子，慌乱低头避开他目光。

罗屿让她扶住洗手台边缘，自己转身出去，从病房里搬来椅子，用流水洗了半晌，才扶着宋一舟进去坐下，“这样稳妥一点，你慢一点洗，我出去等你，门就不关了吧...你放心，我肯定...”一向口齿利落的罗屿，此时竟结巴起来。

“嗯，我信你。”宋一舟轻轻点头。

门虚掩着，水声淅沥而起。罗屿靠在门框边，听着水流声与自己心跳同频共振。罗屿，你能爱她吗？他问自己，却没有答案。他清楚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还谈什么能不能。

但是未来之路怎么走？如果真的出现让他追悔莫及的事，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把手掌按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如果，如果自己放弃复仇，或者只要一个答案，不去追究谁的责任，那是不是就可以了？

水声停止，里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片刻后，宋一舟轻声唤道：“罗屿。”他推门而入，目光落在她微湿的发梢和泛红的脸颊上，刚才的烦躁渐渐消散：既然无法选择，那就亲手把路走成答案。

她的头发长了不少，柔顺地垂在颈侧，罗屿伸手将她垂落的碎发理顺，将她打横抱起走回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