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罗岳被一个项目合同的线上审批会拖至深夜,下班时电梯停在23楼,电梯门缓缓打开,几名文娱板块骨干满脸惆怅地相继进来,看到他纷纷打招呼罗岳微微点头,目光透过未关合的电梯门扫见走廊尽头罗屿正倚在窗边抽烟,一口一口深吸进肺里,却半晌不见吐出烟圈。罗岳忍不住嘴角上扬——阿屿,我倒要看看这场戏你能演到何时。
烟雾缭绕中,罗屿抬眼望向窗外,再过两天就是除夕,鳞次栉比的楼宇灯火如星,喜迎新年的大红灯箱比比皆是。可玻璃映出的自己,却冷得没有一丝热乎气。照片上的宋一舟笑得那么幸福,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口说处动听的情话,可她旁边的男人却不是自己——舟舟,你果然说到做到,你说不等我,你说会好好生活,你做到了,你找到你要的平淡幸福的生活了是吗?我该祝福你的对不对?
他掐灭烟头质问自己,罗屿这不就是你要的结果么,那你还在这里矫情什么!你这样除了更像个废物之外,还能证明什么?证明你的深情?呸!收起你那屁用没有的深情吧!他指尖残留微烫,转身返回办公室,继续未完成的工作,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廊里格外清晰。
一大早,宋一舟就被鞭炮声吵得睡不着,坐在床上半天,才反应过来今天就是除夕了,街头巷尾热闹喧嚣裹挟着年味扑面而来,她拉开窗帘,晨光里家家户户门楣已贴上崭新的春联。手机屏幕亮起,是齐飞扬发来的语音:“姐姐,来我家吃年夜饭吧。”婉拒了齐飞扬的好意,宋一舟起身,开始准备每年都是一个人的除夕。
她将提前准备好的春联贴在门框上,搬着小板凳在大门口忙活半天,叉腰欣赏自己的杰作——横批“万象更新”四个字被晨光镀了一层薄金,闪的人眼睛发烫。环顾了一下四周,果然,自从那天跟齐飞扬演了那场戏后,监视的黑衣男子就不见了。
转身回房间换好衣服,骑上小电动去菜市场买菜,准备年夜饭和午夜的饺子,不知道为什么,宋一舟作为一个南方人,更喜欢在除夕夜吃饺子,她潜意识里觉得吃饺子更有年味,煮得热气腾腾的样子才更有烟火气。反正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怎么过日子也是自己说了算。
菜市场人声鼎沸,摊主们吆喝着新鲜的食材,采买的人群多得推不开搡不开,宋一舟费力地挤过人群,买了荠菜、五花肉、一条排骨、一条新鲜的多宝鱼、一把水嫩嫩的小青菜、几根烟花,还顺手拎了两瓶啤酒,她记得罗屿从前说过,饺子配酒越喝越有——可能因为他母亲是北方人,所以性格、饮食习惯都更倾向于北方。
两人之前在一起时曾经包过一顿饺子,是韭菜猪肉馅的,罗屿擀皮,把饺子皮擀得乱七八糟,每个都歪歪扭扭,薄厚不均大小不一,宋一舟使出浑身解数,但包出来的饺子也都是形状各异,最后那锅饺子煮成了一锅片汤,罗屿拿着勺子喝粥一样吃得满头大汗。
宋一舟买完了菜,回家的路上又拐去了迎春花市,买了一盆小小的金桔,枝头缀着青黄相间的果子,寓意大吉大利,她把它摆在窗台最亮的地方,果子在冬阳下泛着釉质的光,看的人心里暖洋洋的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