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一舟第二天睡醒，神清气爽，坐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顺手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有几条系统消息，最新天气预报显示今日晴转多云，气温18℃至26℃；日程提醒：晚上六点李教授饭局；还有一条未读——是罗屿发来的，时间显示是昨天夜里10点40分。

——最近还好吗？

宋一舟看了眼自己昨天撤回那条，是下午六点发送的，隔了四个多少小时才回复。她挑眉笑了下，手指轻点屏幕——挺好的，昨天不小心发错了，抱歉。

随后起身开始一天的忙碌，今天有两门选修结课，需要去教室交论文、录成绩，李教授项目那边还有两份报告需要整理，忙得脚不沾地，午餐也是在办公室啃了块三明治对付过去。下午五点，宋一舟回到宿舍换了身正式一点的衣服，简单化了个淡妆，准备赴宴。

西城区长河酒家，一家传统的老字号酒楼，青砖黛瓦间透着三十年的烟火气。门楣上褪色的金字招牌在暮色里泛着温润光泽，门内飘出陈年花雕与葱油爆香的暖意。宋一舟到达的时候，包厢里只有李教授一人，时间尚早。

十分钟左右，人员陆续到场，大部分都是建筑系各个专业的教授，还有两位年轻助教，还有一个是张教授带的研三学长贺砚，建筑系出了名的优秀学子，他进门时见到宋一舟，明显有些愣怔，随即笑着点头致意。随后，周舒然也到场，目光在宋一舟脸上停顿半秒，笑意微敛，随即自然地跟各位教授打着招呼。

作为本场聚会的主角，周舒然挨着李教授落座，宋一舟跟贺砚作为唯二的两个学生，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虽然包间里的服务员体贴周到，宋一舟也还是趁着众人聊天之际，起身为大家斟茶，这是礼数也是分寸。

张教授看着安安静静斟茶的小姑娘，抬眼向李教授询问：“老李，这是你的学生吧。”李教授笑着点头：“是啊，宋一舟，大四，做事踏实，空间逻辑和全局观都很突出。”张教授欣赏地看着她，点头称赞：“现在年轻人能沉下心来做事的不多了，贺砚，这点你得多跟一舟学学。不要仗着自己获了几个大奖就飘了，建筑这行当，缺的是耐心，不是噱头。”贺砚笑着应下。一番明褒实贬的话，让李教授有些不爽，他是个极为护短的人，宋一舟却只垂眸续茶，水流稳而无声，仿佛未闻弦外之音。

“我们一舟也拿了好几个设计竞赛金奖，只是没声张罢了。”李教授话音刚落，周舒然轻轻搁下茶杯，接口道：“贺砚的参赛项目我看过，结构精妙，想法独到，确实难得。一舟的方案很有人文温度，尤其在高端住宅的设计理念方面，很有使用价值。两个人要是能合作，那必定是强强联合。”一番端水的话平息了两个教授的暗涌，也让饭局上的话题巧妙地转向了学术讨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敬酒，说着一些陈年的往事。服务员端上最后一道清蒸鲥鱼，银鳞微闪，热气裹着姜丝葱末的辛香漫开。宋一舟正低头吃菜，没有留意头上正在走菜，贺砚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示意她小心。宋一舟回以感激一笑。

正在宋一舟思索要不要上前给周舒然敬酒，就见周舒然忽然起身朝她走来，笑意盈盈地开口“一舟，陪师姐去个洗手间？”作为现场仅有的两个女性，这个要求也合情合理。宋一舟搁下筷子，起身跟着周舒然出了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