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忽明忽暗的表情，贺砚郑重地说：“他出事前，给我打了电话，说很后悔，不该一时鬼迷心窍为了那些钱……害了你。你给了他谅解书之后，他一直惴惴不安，精神恍惚，学业也继续不下去。”贺砚顿了顿，继续道：“他父母都是残疾人，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么事，还找来道士做法，以为他鬼上身。”贺砚苦笑了一下：“徐峰是他们乡里唯一一个研究生，如今从乡政府的楼下跳下来，据说还上了县里的报纸。”

宋一舟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理智上她觉得这件事应该与自己无关，毕竟自己才是受害者。但情感上，她又无法平静地承受这份生命的沉重——一条鲜活的生命然倾斜，居然跟自己牵扯上的瓜葛。

她搁下茶杯，指尖在杯沿微微一滞，茶汤漾开细密涟漪，映照出无数个摇晃的自己：“徐师兄的事，我很遗憾。”茶杯中那圈涟漪缓缓平复，宋一舟的影子重新归于完整：“他的本质是善良的，不然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心理压力，如果可以，你帮我告诉他，我不怪他，希望他早日康复。”

贺砚有些愣怔，他原以为宋一舟会撇清关系，或是觉得徐峰罪有应得，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他听见了，一定会好起来的。”包间里忽然响起一阵哄笑，几个老教授正在举杯碰盏，唱起了年轻时一起唱过的老歌：

听见你说

朝阳起又落

晴雨难测

道路是脚步多

......

数不尽相逢

等不完守候

如果仅有此生

又何用待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