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岳越发觉得这个姑娘有意思,他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香槟杯沿:“已经开始了。”宋一舟终于侧过脸,面上除了平静,居然还隐隐带上一丝兴奋:“罗总不是爱看戏么,那我就请您看一出,以表我的诚意。”她将空杯轻轻放回托盘,低头垂眸,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罗岳和周舒然都有些好奇,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却见她忽然抬眼,脸上已经换上一副楚楚可怜、悲痛欲绝的深情,一双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将坠未坠衬得她更加的令人心碎,嫩红的薄唇微微向下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她攥紧手包,踩着细高跟朝罗屿方向前进几步,距离不远不近,中间隔着来来往往的宾客,又很容易被罗屿发现她的存在。
宴会还未正式开始,罗屿刚与梁柔跟萧家大小姐寒暄完,转身的时候梁柔被两个追逐打闹的孩子撞了一下,向着罗屿的方向踉跄扑去,罗屿下意识抬手扶住她腰侧,梁柔借着他的力站稳脚步,脸色微红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罗屿刚松开手,余光却已瞥见宋一舟立在三步之外,目光直直钉在罗屿脸上——她泪光潋滟,唇角颤抖,指尖死死掐进手包边缘。张嘴用牙齿咬住下唇,留下浅浅月牙形的印痕,两行清泪就这么扑簌簌地滑落下来,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
罗屿瞳孔地震,心脏骤然一缩,喉结上下滚动,脚步竟钉在原地半步也未能挪动。他喉间发紧,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舟舟,她怎么会在这里?他想开口,却只发出一声干涩的气音;想追过去,双腿刚刚向前迈出半步,只见宋一舟开始慢慢后退,肩膀微微颤抖,喉头哽咽溢出一声:“骗子。”
罗屿听不清,却看得见,那两个字像冰锥刺进耳膜,他下意识抬脚,却撞翻一旁的侍者托盘——两杯香槟哗啦倾泻,琥珀色液体泼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气泡嘶嘶作响,如他骤然崩塌的理智。
侍应生手忙脚乱去扶托盘,挡住了罗屿的脚步,等他再抬眸,宋一舟却已不在原地。他大步冲过去,视线在人群中疯狂搜寻,下一刻转身拨开人群直奔出口。
罗岳轻轻晃了晃酒杯,目光追着罗屿仓皇的背影,将自己掩饰不住的惊讶悄悄收起,发自内心地赞叹:“宋小姐真乃影后也。”周舒然则是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这哪是演戏……分明是训狗。”要不是二人全程目睹宋一舟从入戏到收场,真的也会相信她是被真心刺伤的痴情人。罗岳闻言轻笑,指尖摩挲杯沿:“你又怎么知道,狗不是心甘情愿被驯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