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许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眼是陌生的吊灯和天花板,他一时有些怔愣,昨夜的记忆涌上来,他不禁有些脸热。
omega睡姿乖巧,只蜷缩在床边,他侧头望了望。
身侧的床单一片整洁,昨夜alpha似乎将他哄睡以后就离开了。
许眠动了动身子,打算下床,膝盖却猛地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这才发现之前被草草处理过的伤口被人精心包扎好。
鬼使神差地,许眠伸手摸了摸那上面的蝴蝶结。
会是段盛淮做的吗?
许眠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下来,慢吞吞地挪动到门口。
刚打开门,管家便从拐角冒出来,训练有素地朝他问好:“许先生早上好。”
“早上好。”
许眠受宠若惊地弯腰回礼。
管家道:“少爷吩咐了,请您醒来后先在房间休息,稍后会有人将早饭送上来,许先生还有什么要求可以吩咐我。”
“没有,没有别的要求,已经很好了。”许眠急忙摆摆手,认真地道,又抿着唇问,“少爷去哪里了?我想回家。”
“少爷目前在楼下会客,不方便,还请许先生稍等。”
管家恭敬地立在门口,不动声色地挡住许眠。
许眠隐约听到楼下传来谈话的声音,许是怕自己不知礼数,冲撞到了他的客人,许眠不想给段盛淮添麻烦,懂事地点点头,缩回了房间。
关门前,他轻声道:“我明白的,多谢。”
昨夜才经历了急性发情期,早饭都是以清淡营养的食物为主。佣人很快便将餐车推上来,许眠早已饥肠辘辘,没多客气就大快朵颐起来。
餐车里是食物被许眠吃了大半,肚子都鼓了起来,许眠轻声打了个饱嗝,有些不好意思。
很快,房门口传来轻轻地敲门声,许眠小跑过去开门,管家将药物送上来,又派人收拾好餐盘下楼。
许眠吃饱喝足,乖乖把药吃了,就呆在房间里,
发呆的间隙,手机突然响了,是连昀的电话。
他接起来,“小昀,怎么啦?”
“许眠,你怎么又夜不归宿?”连昀语气不悦,“你在哪呢?”
许眠轻声解释道:“我最近又找了一份兼职,可能会很忙,不经常回寝室。”
“忙吧,我看你天天转得跟个陀螺似的。”连昀不高兴地撇撇嘴,他清楚许眠家境不好,倒也没多说什么,“明天晚上,陪我出席一个宴会。”
明天晚上,恰好是周五,许眠没有任何兼职活动,本来需要回家照顾养父的,如今住院以后也不用太过担忧。
只是……
“宴会?”许眠茫然地问,“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呀?”
“不用你会,跟着我去吃吃喝喝就行。”
许眠还是有些犹豫,他毕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不太好吧……”
连昀干脆打断他:“别废话,到时候我派人来接你。”
说完,连昀不给他任何找借口的机会,直接往他卡里打了一万块,语调上扬,“跑路费,这下你不能拒绝我了吧。”
许眠被天降财富砸的头晕眼花,险些拿不稳将手机丢下,“太多了,我陪你去,不用这么多钱。”
“哎呀磨磨唧唧的,我给你你就拿着。”连昀满不在乎,摆摆手,再寝室小沙发上换了个姿势躺着,懒洋洋的,忽地想到什么,猛地坐起身,“上次段哥哥没为难你吧?”
骤然听到这个名字,许眠只觉腺体一阵酥麻,像是被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素烫到,察不可觉的颤抖一瞬,脑海里浮现出自己朝alpha索取的画面。
alpha宽阔的肩膀,低沉的嗓音,大掌不容置喙地抚上自己的后颈,按在腺体上……
“许眠?”
许眠骤然回神,想了想道:“没事……段少爷找我有点事,然后就把我送回家了。”
“真的假的?”连昀将信将疑,“段哥哥小时候出过一场意外,之后就变得很讨厌omega,任何人试图接近他都会被……”他夸张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而后唏嘘道:“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个出现在他身边的omega。”
许眠怔了怔,“他……”
“等一下,我哥哥给我打电话了,先挂了啊。”
话音刚落,连昀干脆地挂断电话,许眠把手机放在一旁,抱着膝盖蹲坐在床脚,感到恍惚,盯着膝盖上的蝴蝶结发呆。
讨厌omega。
那他对自己是什么态度呢,他对段盛淮来说,会是特殊的吗?
会吧,毕竟他生了病,自己对他而言是很重要的药物。
除了这些之外呢?
信息素的影响下,许眠仍旧不受控制的,对alpha产生了浓厚的依恋,他的行动思想全都被Alpha所影响。
许眠胡思乱想着,心头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涨涨闷闷的,他揉了揉胸口,抿着唇暗暗唾弃自己几句。
他站起身,却没注意,受伤的膝盖又重重磕到床脚。
换做平时,他忍一忍就过去了,此刻痛感像连接着泪腺,眼前瞬间模糊成一片,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下来。
他小声啜泣,哭得太认真,压根没注意到房门悄悄被人推开。
眼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白檀香信息素悠悠然然地飘过来,围绕着许眠打转。
“哭什么。”段盛淮立在他身前。
许眠瞪大双眼,下意识抬起头,撞进段盛淮幽深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