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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序·惊鸿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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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就是这样,这次大概又是只限定一周,需要我给你也带一个吗?”明湄初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穿过超市的自动门,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先换瓶子再抢面包。

“啊,我不保证,之前有好几次刚过中午就被抢没了——哦!schuldigung(对不起)!”

突然从旁边窜出来的金发女人把明湄初吓了一跳,向后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才重新站稳,赶紧去捡掉了满地的瓶子——在德国,无论是买水还是买饮料,只要使用了塑料瓶或玻璃瓶,都要在付钱时加上押金。而一个瓶子能抵0.25欧的押金,她好不容易攒了这么一大兜,全丢掉太可惜了。

可还没等她全部拾起自己被撞后掉落满地的塑料瓶,就被那将自己撞倒的罪魁祸首拦了下来。

“嘿!泥豪,泥、是中国忍吗?”对方操着一口不甚流利又有些蹩脚的汉语,一眨不眨地盯着明湄初的眼睛,让她不由得生起一身冷汗,判断着对方究竟是极端种族歧视群体还是什么在路上随机刷新的精神病。

“你有什么事吗?”明湄初刻意用德语回道,手指已经紧紧攥起了自己的包袋,准备一有什么不对立刻开跑。

别了,我可爱的瓶子们。她悲哀地想,我下次一定会好好护住你们的,但这次我还是觉得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泥、撩解、伟大的、赏低、吗——”

就在明湄初做好全部准备打算下一秒就冲出超市时,那个女人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眼神狂热地道。

哦……

明湄初眨了眨眼,心放下了一半。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遇见传教的了,这里的传教人士不知道是从哪里学的,总能操着一口足以勉强交流的汉语精准地拦住中国人,疯狂推销他们的网站。这不是太少见的事情,明湄初在来到德国前就已经从租房群里了解到相关情况了。她还记得某位群成员当时的殷切教导——

“其实在那个网站练德语还是不错的。”

明湄初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人在那个基督教网站中练习德语,反正她作为一个唯物主义战士一点都不想与这些沾边,只是挂起礼貌的微笑用德语回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却不想对方仍不放弃地继续攥着她的胳膊,丝滑地切换回了德语,激情澎湃地说:

“没关系,上帝是不偏信的!”

这和“偏不偏信”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明湄初在心里无语地疯狂吐槽,嘴上却不敢惹事地继续微笑回答:“真抱歉,我信佛教。”

这总不会继续拽着我不放了吧。

明湄初这样想着,不禁为自己的机智在心里点了个赞。

“没关系,”但那个女人就像听不懂人话一样,死死抓着明湄初不放,像是影视剧中被魔教洗脑的npc反派一样眼睛发亮地大喊,“上帝是不偏信的!”

救命啊!我管你偏不偏信呢!我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啊啊啊啊啊啊!

明湄初甩也甩不开,只能任由对方拉着自己反反复复地说着同一句话,绝望地回想起留学德国前自家老父亲反复叮嘱的内容:

“你要小心那些传教的!听说不少留学生都被传教的骗了!”

老爹啊!不是我不想躲开他们,实在是躲不开、避不掉啊!

明湄初盯着对方的眼睛发呆,崩溃地想。

就在她快要受不了,第三次暗示自己很忙、会在有时间的时候关注他们的网站、请先让她暂时离开的时候,一个路过的高个男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在穿过超市大门的时候撞了那名传教女人一下,使她短暂松开了明湄初的胳膊。

明湄初这会儿一看到机会,早就做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准备立刻派上了用场,她一挨身便从那女人的侧方钻了过去,攥紧包袋就开跑,终于成功甩脱了那个疯狂的传教女人。

临到彻底跑远前,她躲在一排货架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只看到那个看不清面目的男人似乎也在撞人后的道歉过程中被拦住传教了,此时正不知说了什么终于让那女人将他放了开来,也大步离开了。

于是她松了口气,打算买完菜和面包就尽快离开。

在明湄初心中,德国的面包口味只能分成三类——有点酸、很酸、非常酸;德国的面包材质也只能分成三类——有点硬、很硬、特别硬。虽然她已经在长久的生活中得出了一套挑选出不那么酸的面包与让它们尽可能不变得那么硬的经验,但仍时常对此感到痛苦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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