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变数就是陆白,他揪出了他的分身,但他假死脱身,还摆了陆白一道,让陆白和江映棠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
玄阴子也如他所料,蠢得挂相,居然想用洪水引他出来!
哈!
岂不知死得人越多,他吸收的怨气越多,实力增长得就越快。
河水改道,城镇变成泽国,江映棠必然与玄阴子死战到底。
待他们二人两败俱伤,他便可吞掉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谁知江映棠突然发了疯,把小青的尸体劈碎后镇压。
他只觉得一阵剧痛,最后能动的右臂被切成臊子,拔出镇魂钉的希望被彻底泯灭。
江映棠在他眼中读到了临死前的不甘。
她拨弄着琴弦,也不屑于去问事情的前因后果,只淡淡道:“听我弹一曲送你上路,也算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陆白重复:“听我弹一曲送你上路,也算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一曲终了,龙王七窍流血,死相凄惨。
人身消失,地上一条漆黑的水蟒,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整个暗河河道。
江映棠总算了解一桩心事,心情舒畅,脚步轻快地转身,却见一只纸扎人静静站在她身后,也不知站了多久。
她差点惊叫出声!
纸人邪祟……
她脱口而出:“你是那个破坏河堤的纸人!”
陆白:“你是那个破坏河堤的纸人。”
江临川瞥了她一眼:“损坏堤坝的是玄阴子,不是我。”
陆白:“损坏堤坝的是玄阴子,不是我。”
江映棠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江临川摆手制止,他指了指陆白。
她莫名其妙就懂了这纸人的意思——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陆白都要重复。
若是当陆白的面争执起来,他嗓子都要说哑了。
江临川拖着那条死沉的水蟒,走在江映棠和陆白身后。
水蟒身子不知有多长,彻底从暗河里拖出来后,几乎要把土窑的坑填满了。
江临川抽出江映棠的随身佩剑,蹲在地上庖丁解牛。
这水蟒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身皮和内丹,他姿态娴熟,刀枪不侵的水蟒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
他一剑捅进水蟒腹部,挖出一颗雪白的内丹。
……好饿,想吃。
现在不是吸收内丹的好时机,他把水蟒皮叠得四四方方,连同内丹,一起塞进自己体内。
暴雨已然停歇,天也快亮了,透出深沉的靛青色,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
空气清新湿润,混杂着泥土与植物的芬芳。
没有洪水,田野间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一片安然和乐的气象。
周围太安静了,家家户户门扉大开,半个人影子也不见。
百姓昨夜匆忙逃窜,至今未归。
江临川带着他们先去了岳家,暂且安定下来。
江映棠将陆白小心翼翼放在床上,由于是平躺地姿态,衣料服帖地贴在皮肤上,腹部的不算明显的凸起就变得十分刺眼……
种种迹象,让她满腹疑惑。
陆白似乎有些困了,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眼皮打架,呼吸渐沉。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来到屋外。
江映棠冷硬开口:“解释吧。”
江临川长话短说:“如你所见,我是寄生在陆白腹中的邪祟。”
他假装没看见对方眼中杀气,自顾自地往下说:“我与陆白达成了共识,我借住在他体内恢复修为,相应的,我会尽我所能护他周全。”
“我们原以为龙王会忍不住发难,淹了龙王村,所以他让我附身在纸人身上去镇守河道。但没想到玄阴子先忍不住,炸了河堤……他说炸河堤的人是我?”
真是好大的脸。
他忍不住笑出声。
江映棠瞪他,这有什么好笑的:“前辈并不信你,他宁可强行施展秘术,托梦让百姓自行疏散逃难。”
江临川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她口中的前辈是谁。
如果陆白信他,乖乖在土窑里等着他。洪水不会发生,他会及时赶来,和他一起诛灭龙王。
陆白擅用秘术,变得痴痴傻傻,神智混沌……无人替他梳理暴动的识海,他或许要痴傻一辈子。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所以在陆白眼中,他不堪托付。
人若分三六九等,他或许早被陆白归在玄阴子那一等。
比起陆白看轻他的人品,江临川宁愿相信陆白是小看他的能力。
江临川温声道:“并非是他不信我。万一我镇守河堤失败了呢?”
“他个性纯良至善,怎会将万千性命的希望全压在我一个修为低微的邪祟身上?所以不惜损耗自身来托梦,让他们自救。”
江映棠抱着胳膊:“是你重铸了堤坝?”
江临川点头。
江映棠了然,呵呵一笑:“前辈不光是不信任你,他连你的本事和底细也不清楚……”
“说不定你还包藏祸心呢,所以达成共识啊,相互信任什么的,都是假话、空话。”
江临川静了片刻。
系统幸灾乐祸:“谁破防了我不说。”
江映棠像是斗胜的小天鹅,骄傲地扬起下巴:“我会带前辈去药王谷,治好他的病,之后就不劳你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