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
"上一版安置栏,"她接过去,声音很平,"按原签字页核,对吗?"
他没有立刻答。低着头,手指在那一沓签字页的边缘磨了一下。
过了两秒。
"嗯。"
她"好"了一声。
笔尖落回纸上。第二十七行。
他再没说第二句。
---
烟灰缸里那三根烟头一直没人动。
她核到第三十二行的时候,他抬手往桌角摸了一下。烟盒就在那张红章通知的边上,他指尖刚搭上盒面,顿了一下,把手收回去,重新落回签字页上。
她看见了。
她把那一页的安置备注写完,用铅笔尾把卷起来的页角压平。没有抬头。
第三十三行,第三十四行。
第三十五行的时候,门外有脚步声。
不重,但稳,是胶底鞋走在水泥地上。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敲了两下门——比她早上敲的那两下重一点。
江屿应:"进。"
门推开。
进来的是个穿藏青色夹克的中年人,胳膊里夹一个黑色文件夹,手里拿一张单页文件——纸角又压着一枚红章。他在门口扫了一眼桌面,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挪开。
"江厂长。"他把那张纸递过来,"今早街道办这边再补一份。"
江屿伸手接过。
那人没有走的意思。他往桌子这边靠了半步,又开口:"还有,烦请您记一下——明早九点,街道协调会,您准时到。"
顿了一下,他补一句:"是您一个人到。"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江屿没立刻应。
他把那张新文件压在桌面上,先看了一眼章,再把它往左挪,挪到第一份红章通知旁边。两份并排,把烟灰缸一角同时压住了。
"知道了。"他说。
那人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出去。门带上的时候,外面的光从门缝里掠进来一道,又被关上。
桌面只剩下两个人。
她看见他手指在桌沿上动了一下——往烟盒那边去。指尖刚抬起来,又放下。烟盒离他那只手不到半寸,他没碰。
今早第一次,他没有点第四根。
她什么都没说。
她把铅笔重新搭回纸上。
第三十六行。
姓名那一栏,她念出来,声音不大,刚够桌子对面的人听见。
"周长河。"
她说。
"安置备注——空着。"
笔尖往下移了一格。
第三十七行那一栏的姓名是空的。前面还有六栏空的。
她把铅笔放下,抬头去看他。
他也正看着第三十七行。
桌上两份红章,并排压着。
明早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