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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极像是划了道口子,血色晚霞漫天流淌,穿过婆娑树影,落在人首鸟身的石像上,诡谲又美丽。
“天要黑了,寻个地方歇脚?”怕那人再钻牛角尖,她忙转移话题。
许是不想再自讨没趣,他眼神虽哀怨,却依言搜寻可供人落脚的屋舍。
村中好些屋子都被蛛网尘封,寒风呼啸而过,敞开的大门像是一张张嘴,断断续续地呜咽着,向过客诉说自己的伤悲。
在一众坍圮房屋中,他捡了个还算过得去的,问道:“要不就这个吧。”
室内家具一应俱全,可惜屋顶破了个大洞,但跟先前那些四面漏风的相比,已经是顶好的条件了。
月光高悬于顶,宛若清冷的酒液,裹着雪片淌过她的嘴唇。
冷涩立马从唇齿蹿至全身,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微光乍亮,照亮了那人的脸庞。
“我去生火。”他将火折子塞进她的手中,就地拆了些家具。
这人没用灵力,动作娴熟得像是在劈柴,加之衣着素雅,颇有“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之风。
木制桌椅饱经风霜,在他干脆利落的动作下,一晃眼便成了根根长短匀称的木头。
“师尊,你还会干活?”被眼前这一幕勾起了好奇心,她有些不可思议。
捡木头的动作迟滞了一瞬,他信手抛下柴薪,从她手里接过火折子:“劈几根木头就算会干活了?”
火焰蓦地在她面前蹿起,烧得脸颊暖烘烘的。
悄悄往火堆挪近几分,她紧紧蜷缩四肢,仿佛这样就可以摆脱无处不在的冷气。
近日天寒,她总是昏昏欲睡。本以为躲在人类的身体里就不需要冬眠,结果身体还是冷得没知觉。
先前在酒楼有暖炉,她并不觉得冷。现下屋顶漏风,虽有篝火取暖,于她而言也是杯水车薪。
若是在妖都,她早就窝进洞府冬眠了,哪用得着被人呼来喝去招这罪。
“别再靠近了。”肩膀忽地被按住,她凝神一瞧,火光已蹿至眼前,差点燎着她的发丝。
大氅轻轻落在她的肩头,内里还残留着主人的体温。
火苗蓦地蹿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得稳不住形。
“你……不冷吗?”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揪着大氅,半张脸都埋进了衣服领子里,只露出眼睛偷偷观察他脸上的表情。
往火里添了把薪柴,他轻轻哼了一声:“总比你抗冻。”
清冽梅香隐约萦绕在鼻尖。她被这股味道勾得心痒难耐,即使猛地吸了几口,也依旧不知餍足。
屋顶的雪愈发纷纷扬扬,寒风不断灌入室内,将窗棂拍得嘎吱作响。
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他缓缓偏过头去,捂住嘴轻轻咳了两声。
“徒儿怎么舍得师尊受冻。”踩着小碎步挪到他面前,她掀起大氅将人罩了进来。
呼,这下比先前更暖了。
那人身子蓦地一僵,两靥像是被火熏至绯红,死死盯住柴堆,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师尊,我还是好冷,怎么办?”她的眼眶冻得通红,牙齿不停打颤,声音闷在大氅里,听起来像极了哭腔。
“咳咳,那你再过来点……”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指尖却悄悄抚上她的后背。
身体深处仿佛蹿起一股暖流,她蓦地绷直了脊背,旋即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师尊,你想摸就大大方方摸,用这种手法,我会误会的。”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她隔着衣料蹭了蹭脑袋。
“啊,对不起……”耳畔的心跳忽然加快,连带着她胸腔里的那颗心也躁动起来。
“好像有更合适的取暖方式,我现在才想起来。”将蜻蜓点水般的吻烙上那人的喉结,她好整以暇地歪了歪头。
“绝对不可以,你别太放肆!”他的心跳彻底乱了,反手就要将她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百无禁忌的妖王,绝对干得出这种事,她不是没有前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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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次月圆之夜,她一下子吸收了太多怨气,妖力紊乱,濒临暴走。
帷幔深处,红纱摇曳,一池花瓣随涟漪轻漾,她瘫坐于浴池边缘,意识在氤氲雾气中愈发昏沉。
怨气阴寒,如附骨之疽,在四肢百骸乱蹿,竟隐隐有冲破妖力桎梏的趋势。
梅墨烛与她约好,每三日净化一次,眼下才头一天。若不是那小妖怪哭得凄惨,她怎会动恻隐之心,拼上性命也要将它救回来。
不对,她什么时候有了同情心这种东西。难道跟那人呆久了,性子也会变得扭扭捏捏?
那她今日沦落到这步田地,都是他害的,怎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合该冲到那人寝殿,揪住他的衣领骂一顿才痛快。
意识霎时回笼,她干脆利落地披上睡衣,径直朝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