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云旗正欲开口婉拒,却见一只小狐狸从膳房里蹿出来,头上顶着一盘冬笋烧肉,灵巧跃至桌沿,寻了个空位放下。不掉一根毛,不撒一滴汤。整个过程迅捷稳健,毫不拖泥带水。
“乖乖,辛苦了,过来坐会儿。”见狐狸煞是可爱,淑妃忍不住招呼它坐下。
狐狸欢快地摇着尾巴,蹿进她的怀中窝成一团,偷偷乜了眼还在干活的同伴,发出哼唧哼唧的鼻音。
是芸儿,又让这小妮子偷到懒了。
“娘娘,菜已上齐,奴婢就先告退了。”
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从膳房内走出,行礼时悄悄觑了二人一眼。
那人头顶梳着高髻,身着月白圆领袍。扎起的袖口还没来得及放下,露出手臂上若隐若现的青筋。五官在粉黛的修饰下,柔和婉转却又不失清俊,当真是个雌雄莫辨的美人。
这就是他说的伪装女眷?白堂雪不禁有些失望,还以为起码是穿嫁衣这种级别的伪装。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久经庖厨的下人,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公子风范。
“辛苦了,你且去一旁歇息。”淑妃颔首笑道,旋即示意孙云旗:“孙医正,轮到你了。”
饶有兴致地盯着梅墨烛,孙云旗笑得促狭:“娘娘,微臣近来收了个徒弟,天资聪颖,于医道颇有见地,尤其精通药膳制作,这次可否让她替娘娘烹饪。”
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倏尔攀上她的后背,白堂雪心中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得到淑妃的首肯后,孙云旗略微挑眉:“阿雪,去给淑妃娘娘露两手。”
不要乱叫啊,你吓到我了!
后背冷汗涔涔,此时此刻,她一整个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是,师父……”根本不敢回头看梅墨烛的脸色,白堂雪低头匆匆朝膳房走去,只想快点逃离现场。
“等等。”就在她路过梅墨烛身侧时,那人的唇角竟然溢出了一丝轻笑:“奴婢对药膳亦略有研究,希望与阿雪姑娘好好交流一番,以便来日更好替娘娘分忧。还望娘娘恩准。”
淑妃应允后,梅墨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将人拉进了膳房。
此时,罪魁祸首施施然摇着扇子,在旁边悠哉游哉喝了口茶,俨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房门“啪”的一声重重关上,白堂雪还没来得及开口,转身就被梅墨烛抵在墙上。
“他是不是动你了。”那人眉头紧蹙,顺势摸上她的腕脉,确认她的身体并无异常后才松了口气。
“没有,有你在哪能啊……”想起这人在她身上下的禁制,白堂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
到目前为止,孙云旗提供的信息都是真的。若在这件事上他也没骗人,那她问了岂不是徒增烦恼。
梅墨烛说她忘记的回忆算不上愉快,她直觉这人下禁制的原因与她失去的这部分记忆有关,那是不是只要她一直不记得,梅墨烛就可以不用死了。
“抱歉,我不知道孙云旗在太医署供职,否则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去。”梅墨烛忽然抱住了她,双肩竟隐约有些颤抖。
“我没事,你师兄人挺好的,怎么你把他说得像洪水猛兽……”摸不透这人的恐惧从何而来,白堂雪轻轻抚摸着他的肩背,试图稳住对方的情绪。
“离他远点。”那人的声音顿时沉了下来,“仙门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不同修士对待妖族的态度不尽相同。孙云旗是凌云宗赫赫有名的药修,他炼制药物百无禁忌,为了达到药效甚至不惜捕杀奇珍异兽,而这些在仙门都是被允许的。”
难怪这人如此紧张。可惜啊,他的担忧成真了,自己的真身已经落人家手里了。
“还好先前来联姻的是你,不然我会死得更快。”忽然想起三人第一次见面时鸡飞狗跳的场景,她不禁感慨了一句。
“本来该是他与你联姻,但我怕他对你不利,用了好些手段才把你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