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阒寂,唯余烛火哔剥流淌,带着那人眸中的道道星澜,汇入她的眼底。
泪眼朦胧中,月白色的身影碎成点点繁星,恍若天空泛起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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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过窗棂,在白堂雪额间跳跃。尚在睡梦中,她眉头紧蹙,信手抓了个东西盖住眼睛,埋头蹭了两下。
“大王醒了?”脸上的东西忽然不安分地拨弄她的睫毛,白堂雪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正掐着一截纤长的皓腕。
梅墨烛支着下巴倚在床头,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整个人融在熹光中,胜似画中仙。只见他凤眸微眯,丹唇轻启:“该起床处理妖族事务了,昨夜我和你说的吸收怨气的要点,还记得吧。”
好好的仙君长了一张嘴。
白堂雪两眼一黑,翻身将脑袋埋进枕头里,不满地甩着尾巴:“现在才卯时,我平时最早也要巳时起。”
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她招的明明是王夫吧,怎么连几时起床都要管。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既然下定决心要好好处理妖族的怨气,那这人说的话她还是得当个事办。
“昨夜……你有说啥吗?”捂着昏沉的脑袋,白堂雪愣了半晌。
如果她没记错,他们折腾了一晚上。这人的喘息时断时续,萦绕在她耳畔,鲜少有意义明确的音节。
“无妨,我再……”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
眼见那人又要娓娓道来,白堂雪一个鲤鱼打挺,披上衣服就往外跑。
“阿雪今天真是光彩照人,果然成亲了就是不一样。”早已在殿外恭候多时,滕青扫了她一眼,笑眯眯道。
迎着对方打量的目光,白堂雪莫名心虚:“阿青你今天来得真早,是有急事要与我说吗?”
还好她手脚利索,行至殿外时已穿戴齐整。
“是我喊他来的。”梅墨烛忽然出现在她身后,朝滕青施施然行礼:“久仰青龙领主大名,净化怨气之事,还须倚仗您的疗愈术。”
“恭维的话就免了,你才到妖都几天啊,就敢在我面前装主人。”来来回回将这人看了好几遍,滕青不禁哑然失笑。
仙门的人讲话果然有两下子,不着痕迹就将他摆在了客人的位置,偏生还挑不出错。
“你喊他来作甚,咱们先说正事。”见他们两个剑拔弩张,白堂雪适时挡在梅墨烛身前。
作为从小修炼的玩伴,白堂雪知滕青心悦于她。这门婚事来得突然,他一时难以接受倒也正常。
“他是你的副手,想必应当熟悉妖族目前的情况。”
“怨气虽危险,但其中蕴含的力量不容小觑,不少妖兽蠢蠢欲动,包括各位领主。我自然是听阿雪号令的,玄武那边暂时没什么动静,朱雀和白虎这两个爱打架的,可就不好说了。”
当着她的面,二人各自收敛了锋芒,像是寻常下属那般议论起来。
“朱雀好歹与我一同长大,先去她那边探探情况。”
白堂雪幼时曾去南离修习御火术,便是在那时与朱雀相识的。只是当时朱雀还没被封为朱雀,自己也不过是一条刚幻化出人形的小白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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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离不比东桑,空气常年灼热,仿佛裹着火星,每吸一口都是对肺部的千锤百炼。
白堂雪东倒西歪地走在树林里,本以为能借树冠挡去头顶的烈阳,没承想这儿连树木都是滚烫的,叶片外围包裹着一层火焰灵流,常年自燃却不焚毁,与东桑的林子大相径庭。
难道她要变成烤蛇干了吗?都怪族里那群老家伙,非要把她送到这儿来,这下她的妖生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太阳在眼中晕成十个亮得发黑的光团,白堂雪再也维持不住人形,眼冒金星往地上栽去。
“喂,醒醒。”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动她的身体,笃笃笃的声音像极了啄木鸟啄树干的动静。
等等,她最讨厌鸟。
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唤起了她的求生欲,白堂雪竭力睁开双眼,只见一只走地鸡通体火红,双目溜圆,锋利的鸟喙正要往她身上戳。
“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白堂雪当即吓得一蹦三尺高,想要寻个角落钻进去,却因脱力只能在原地扭来扭去,像是一条狼狈的蚯蚓。
“别跑!”走地鸡一嘴夹住了她的身体,将她叼回自己眼前:“你就是东桑送来的蛇族少主?”
原来是自己人,吓她一跳。
“对,我是。请问你是……”
“鸢族少主,祝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