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什么叫再找个人?你还想找谁?”梅墨烛浑身一激灵,顿时从床上坐起。
此言何意?是找个人加入他们,还是将他晾在一边?不管哪种情况,都出乎他的意料。
“你不是累了吗?我找个人替你分担一下。”
白堂雪无比自然地说出了这话,浑然不觉有哪里不对劲,毕竟这事在蛇族司空见惯。
少女眉眼间的关心情真意切,像极了一位替他着想的好伴侣。
“我不累,不需要别人替我分担。”梅墨烛忽感一阵恶寒,整个人如坠冰窖。
明明都向他求亲了,为什么还要说出这种话?一个可怕的猜想忽然出现在他脑中。
她真的爱他吗?会不会只是恰好将欲望错当成了爱,所以才说爱他?
眼眶蓦地一红,梅墨烛强忍心痛:“你以前找过别人吗?”
“没有,以前我还小呢,不能做这种事。”
梅墨烛心里的石头落了几寸:“你说的成亲,是单与我一个人吗?”
“不知道,暂时只有你,日后有合适的再添。”
梅墨烛两眼一黑,差点倒头栽下去:“在你眼里,我与他们又有什么分别?”
“你是我的正夫啊,跟后来的新人能一样吗?”
他应该说谢谢吗?顾不得礼义廉耻,梅墨烛气极反笑,第一次口无遮拦起来:
“阿雪,你爱我所以跟我上床,你不爱别人但是也能跟他上床,那你要怎么证明你爱我?”
少年的蓝眸倏尔淌出泪水,恍若阳光下垂死挣扎的残雪:
“你根本就不懂爱,我只是你的泄火工具。”
“不是的,我……不知道怎么证明,你也觉得我不懂爱吗?”
白堂雪忽然手足无措,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谁都可以说她不懂爱,唯独梅墨烛不可以。她想与他狎昵,这难道不是爱吗?
“阿雪,你听着,不要想着找别人,有需要只能找我。要是让我发现你找了别人,我就断你口粮。”
方才梅墨烛在气头上,说出那句话后,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
也许真的是他操之过急了,只要把人守住,日后徐徐图之。
饱暖思淫欲,白堂雪拼命点头,生怕因小失大。
“现在转过去趴好,该你在下面了。”虽然梅墨烛气没消,但事还得接着办。
白堂雪依言照做,猛然发觉不对劲:不是说成亲前不能行夫妻之事吗?为何他如此上道!
读懂了她脸上的讶异,梅墨烛硬邦邦解释道:“房中术是内门必修,我学得很好。”
为了防止她朝三暮四,他必须得拿点真才实学出来。
金乌西沉,窗外冰雪彻底融化,梅花在落日的余晖中,愈发旖旎烂熟。
白堂雪腰酸腿软地趴在床上,满身都是深浅不一的吻痕。
“起来吃饭。”莼菜鲈鱼羹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
“我还是不大舒服,你能喂我吗?”先前是精力太旺盛不舒服,现在是没精力不舒服。
从欲壑难填到遁入空门,白堂雪仅花了一天时间。
梅墨烛并未多言,舀起一勺汤羹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对不起,先前是我失言,你别放在心上。”
探出脑袋喝了一口,白堂雪扁了扁嘴,答非所问:“没以前的好喝。”
“不是应季的,当然不好喝。”若不是她迷迷糊糊中嚷嚷着要喝,他根本不会做。
“好喝的,好喝的,你做什么都好喝。”抢过他手里的碗,白堂雪一饮而尽。
“我方才不是凶你。”她的反应太奇怪,梅墨烛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
“人族以‘莼鲈之思’抒发乡愁。这道菜我只给四个人做过,父亲,母亲,师兄,还有你。”
“他们先后给了我家,庇护我长大。而你答应过要成为我新的家乡。”
破天荒地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白堂雪讷讷地点了点头。
她会成为他新的家乡。
眼中忽然有什么喷薄而出,沿着脸颊黏腻滑落。
是泪水吗?可泪水不该是腥甜的。
盒盖当啷落地,紧接着是碗筷磕碰的声响:“你怎么了!”
“过来,抱我。”她还不能死,说好要报恩的。
“恩人,怜怜我吧……”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如果再救一次的话,她还能给他什么呢?
“只要你能帮我逃出去,我的妖丹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