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轮比试，换人了。

原本要对上邬明清的是同为映月峰的剑修，对方一上台，少年抬眼看去，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林意绵。

昨日一别再见面，邬明清看向这位小师妹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复杂。

邬明清想不到这位小师妹突然说要参加宗门大比的理由，他握住剑柄的手微微颤抖，同朝夕相处的师妹挥剑相向，哪怕只是点到为止的切磋，他真的能做到么？

邬明清不是怕修为远不及林意绵，他独独惧怕一不小心失手伤了林意绵或者直接杀了她。

“小师妹，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不想和你动手。”

前面几场那些惨败弟子都被他的逍遥剑意弄伤了，邬明清根本没法控制点到为止的这个度。

他的心境很乱，林意绵没有预兆的出现让邬明清的精神再度陷入紧绷状态。

那日门外的对话浮现在脑海中，竟是将下嘴唇咬出了丝丝血痕，血腥味在口腔弥漫开来。

“只是一场点到为止的切磋而已，还请师兄赐教。”

林意绵云淡风轻地说完，唤出自己的灵剑青云，这似乎是上次拜师礼悟道后这柄剑的第二次亮相。

林意绵都这样说了，邬明清自然没有推脱的理由。

“师妹，小心了。”

话落，他一柄玉剑朝少女攻去，招式凌厉，逍遥剑气层层叠加。

林意绵近身太快了，她应当是不常用剑的，青云剑与逍遥剑正面对上，爆发出“叮——”的一声，一股强劲的气流在面前炸开，两人鬓角发丝随意飞舞着，衣袍刮得翻飞作响。

就在气流散尽之时，面前的林意绵突然开口了，无声的话落在他眼里，成了落雨前的第一声雷，震耳欲聋。

邬明清看清了她的口型，瞳孔一缩，飞身一跃退至边缘。

台下观望的人纷纷不解起来，暗地里猜测邬明清会不会是迫于林意绵宗主之女的身份，不敢再去争这个大比第一。

可下一秒，他们就再度关注起了台上的少年。

短短几秒的调息，少年重新执剑，仿佛刚才的退缩没有发生过。

……

林意绵输了。

却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扰乱了邬明清的心境。

邬明清的剑离她的喉咙只有堪堪几寸，点到为止。

刀剑无眼的切磋台上，邬明清终于做到了不可残害同门这一宗规。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站在台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

邬明清赢了，下了切磋台之后不见踪影，跌跌撞撞回了噤声居的偏房，他早已不在那处木屋住。

少年拎起桌上晾好的茶水，对着壶口喝了一嘴，他吞的很急切，想要把充斥口腔的血腥味压下去，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茶水打湿了胸口的布料。

他实在是不喜欢血腥味。

“做的不错。”

“弟子拜见师尊！”

邬明清早已习惯沈云绾的神出鬼没，而后又听见她道：“过几日秘境历练，免不了要见血，你不杀别人，别人不可能不会杀你，你可知道？”

又在教他杀人，邬明清想像以往那样糊弄过去，“弟子知晓——”

话还未说完便被沈云绾丢进了一处小幻境。

没有屋舍，周围荒凉的环境让邬明清怀疑人生，沈云绾这次到底弄了个什么幻境？

沈云绾丢人进幻境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一个猝不及防，邬明清就入了幻境，没有一点提前告知的意识。

邬明清没有方向的在漫天纷飞的黄沙中行走，在这个幻境里，他没有灵力，又回归了从前的状态。没有水和食物，邬明清靠着自己的两条腿走出去好远，远远看见一支好几辆马车组成的车队向他的方向过来。

终于遇到了活人，少年高兴的大喊大叫，等到车队到了他面前，邬明清祈求商队主事带自己一程惨遭拒绝，他们这支商队是要从西域楼兰到京城去的，马车上装满了货物，再不能多带一个人了。

况且途径这样偏僻的路径，原本要加快脚程赶路的，现下还碰见一矜贵模样的公子拦路，太不正常了。

“莫要挡道了，这位公子，快些让开吧。”

商队主事这样说了，邬明清瞥见旁边带刀的护院，咽了咽口水后退了。

不带他就不带他。

邬明清偏要在车队尾巴后面偷偷的跟着，他不认识路，跟着商队马车一路走，到了第三次天黑。没有进食，少年摇摇欲坠，在商队宣布就地休息的时候，整个人狠狠栽到了地上，狼狈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