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魔法部逐渐习惯了塔夫特女士和她带来的一系列新风向时,米莉森收到了一封来自霍格沃茨的信。信封比平时厚得多,她拆开后才发现里面装着两封信,便先拿起了那封字迹更熟悉的——
亲爱的米莉森:
复活节假期已至,愿法律执行司别把你的复活节完全占据。。多数学生已经返家,不过仍有几位因家庭安排、路途或其他缘由留在学校,其中一位正是你在圣诞晚会上见过的汤姆·里德尔。
汤姆近来对法律问题很感兴趣。我当然乐意鼓励学生追问课堂之外的知识,但他提出的问题已经超过了一位魔药课教授愿意假装自己懂得的范围。因此,我建议他把问题写给一位比我更适合回答又一向谨慎可靠的人。
请放心,我并没有向他许诺你一定会答复。如果公务繁忙,把这封信放到一边即可;当然,倘使你愿意回信,我会十分感激。学生能在合适的时候得到合适的指引,总比从报纸、同学和各种传闻中自行拼凑答案要好得多。
祝你复活节愉快。
你忠诚的,
H. E. F. 斯拉格霍恩
米莉森把教授的信读完,又拿起第二封,上面的字迹端正,措辞并没有一个四年级学生给比自己年长已经工作的毕业生写信时容易露出的局促,署名处写着汤姆·里德尔。
尊敬的巴格诺小姐:
冒昧写信,敬请见谅。斯拉格霍恩教授告诉我,您在法律执行司任职,或许能够指点我关于未成年巫师与保密法的问题。我并非想探听部里的内部事务,只是希望理解法律在现实层面中会如何运作。
我的问题如下:一名未成年巫师在麻瓜环境中生活时,如遭遇现实危险而施咒自保,法律会如何区分其防卫、失控与违反保密法?如果监护人对魔法一无所知,部里是否会考虑该未成年人对于危险以及自身能力的判断?另外,上一场麻瓜战争期间是否曾有针对与麻瓜生活在一起的未成年巫师临时疏散的特别条款?
倘若这些问题超出您愿意讨论的范围,或涉及职责限制,请您不必费心回复。无论如何,感谢您拨冗阅读。
祝您复活节愉快。
此致,
汤姆·里德尔
米莉森看着那几行字,想起了伦敦夜间响起的防空警报,以及那些被迫疏散的人群。她随即又想起三月末那次霍格莫德巡逻。
霍格沃茨外围巡逻向来分为早晚两班,每个班次六人——两名地方执法和四名从执行队、打击手和傲罗办公室临时调派来随时待命的巫师。
所谓“随时待命”,就是在值班周内,没有人事先知道自己会被分到早班还是晚班,只会在被抽调前不久接到通知。学校内部依然由教授和校工负责,魔法部人员只在霍格沃茨外围活动,包括禁林边缘和霍格莫德一带。
当米莉森到达集合点时,发现两名地方执法巫师,佩吉和麦克罗伊已经在猪头酒吧门外等候着。她此前巡逻时见过他们,也打过交道;但令她意外的是,西蒙·隆巴顿竟也站在两人身旁。比起在魔法部时,他看起来放松了不少,穿着打扮和那些来村里吃饭喝酒买东西的巫师们几乎没有区别。
米莉森有些疑惑:“我一直以为正式傲罗才会参与巡逻,你不需要训练吗?”
“目前看来不需要,”西蒙环视了一圈街上来往的人群,“导师让我把这次当作一次难得的散步。”
“你们傲罗对‘散步’的定义还挺奇特。”佩吉听见后说道。
西蒙并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把目光从猪头酒吧门口移开,看向外面的街道。米莉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出现在街角,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
“今天是霍格莫德日?”西蒙问道。
“是,”麦克罗伊点了点头,“所以大家更要谨慎。”
六个人很快融入人群,又各自散开。米莉森还没有彻底脱离学生时代,所以她自认为很了解霍格沃茨学生的心理。在学生眼里,这不过是几个来霍格莫德吃饭、喝酒、办事的成年人,打量几眼后,学生们的注意力很快就会重新回到糖果、文具和恶作剧道具上。
两名地方执法扮成采购日用品的村民;一名打击手走进三把扫帚,看上去打算在酒吧里消磨小半天;另一名则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米莉森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觉得自己最好别问。
至于她和西蒙,看起来不过像约在霍格莫德见面叙旧的老同学。
但很快,她便发现自己低估了霍格沃茨学生对成年熟人的兴趣,尤其是对刚毕业不久的那种。两人经过邮局时,几位格兰芬多高年级生热络地朝西蒙挥手,眼里带着明显的好奇。等走到蜂蜜公爵糖果店附近时,米莉森听见有人在背后叫她。
“米莉森?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
柳克丽霞·布莱克从人群中侧身挤了出来,阿尔法德跟在她身后。姐弟俩显然也认出了米莉森身旁的西蒙,于是顺势同他打了个招呼。
“你们也来吃午饭?”阿尔法德随口问道。
米莉森听出他话里的试探,毕竟,如果只是为了吃顿午饭,她和西蒙没有必要专程跑来霍格莫德。
正当她准备回答,西蒙已经从容开口:“我们来怀念一下学生时代。”
“确实挺令人感慨。”米莉森说。
柳克丽霞的目光越过他们肩头,瞥见几个刚从蜂蜜公爵出来的学生正好奇地朝这边张望。她立刻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那就不耽误你们了,沃尔布加还在等我们。”
“请替我向她问好。假期见,柳克丽霞。”
几人简单告别后,转身离开。阿尔法德临走前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目光里带着探究。这一眼让米莉森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还站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以级长身份提醒学生不要在楼梯上施咒。而现在,她站在霍格莫德街边,努力让在校生相信自己看起来只是恰好路过。
“你是不是也觉得有点奇怪?”西蒙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还在准备N.E.W.Ts。”
“我在想,你是什么时候学会了撒谎不脸红的?在傲罗办公室?”
“傲罗训练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他双手插兜,对米莉森微微一笑,“很遗憾,根据保密条例,我不能透露,虽然我很想。”
两人最终还是去了猪头酒吧吃午饭。三把扫帚里,那名打击手仍坐在靠窗的角落,他们便没有再过去。
接下来的巡逻并没有发生什么足以惊动整个地方执法和半个执行队的事:有店主抱怨最近学生把会尖叫的玩具蛇塞进围巾堆里,吓得三名一年级生以为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搬到了霍格莫德;两名陌生女巫在邮局附近徘徊良久,后来被发现只是迷路的外地游客。佩吉总结道,这些事在霍格莫德日里,已经可以算是梅林难得的仁慈。
米莉森把里德尔的信放到桌上,并没有马上回复,因为眼下还有几份材料要看,几份报告要写。
这些日子,有关魁地奇世界杯的消息也开始以一种并不令人振奋的方式重新进入人们的视线。
1942年的世界杯仍由巴西魔法部坚持主办。国际魁地奇委员会和国际巫师联合会对此的官方说法是“维持国际魔法社会的正常往来”。英国魔法部内部对此众说纷纭:有人认为这是维森西娅·桑托斯在宣告自己并不畏惧格林德沃;有人认为不管是麻瓜战争还是巫师战争,民众都不应该彻底失去娱乐;也有人对此漠不关心,因为英国的四支代表队没有一支能够踏上南美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