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朵·沃伦?”梅乐思教授朝里面问道。
“是她。”
霍桑夫人没有跟进去,而是在米莉森面前蹲了下来:“先让我看看你的伤。里德尔先生,博恩斯先生。”
两人立刻会意,同时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们。
霍桑夫人这才轻轻掀起米莉森左臂的袖子:“这些怎么弄的?”
“爆炸的时候划到的吧?”米莉森老老实实回答,又试着抬了抬左臂,肩膀顿时一阵钻心地疼,“还有这里……她往后倒的时候,我下意识伸手接了一下,可能就是那时候伤到的。”
“被石化的人摔在地上也不会有事,她可比你结实多了,”校医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的小臂,轻轻活动了一下,“别动,左肩关节脱臼了……还有一些小碎片卡在胳膊里。”
一阵清凉迅速蔓延开来,卡在皮肉里的碎片被魔咒一一逼出,火辣辣的疼痛顿时减轻了不少,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收拢。霍桑夫人扶着她的手臂,魔杖轻轻一点,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喀嗒”,脱臼的关节重新归位。
治疗魔咒本身并不疼,只是米莉森很少受伤,还不太习惯这种感觉。她上学时去医疗翼,大多也是陪别人。六年级第一次拉文克劳对斯莱特林的魁地奇比赛,艾迪从扫帚上摔了下来;偶尔也有同院的学生在寝室里做实验,把自己折腾进医疗翼。除此之外,不过是些零零碎碎的小意外。
霍桑夫人又挥动魔杖,仔细检查了一遍她肩膀的活动情况,最后轻抒一口气:“好了。”
“谢谢您。”米莉森感激地说。
就在这时,远处隔间里再次传来弗立维教授的声音:“阿不思,接下来怎么办?”
“先把她送去医疗翼,其他事情之后再说。”邓布利多沉稳地说,随后他从隔间里走了出来,来到米莉森身前。她赶忙起身,却被他抬手示意继续坐着。
“教授?”
“巴格诺小姐,要是你还是在校生,拉文克劳的沙漏里恐怕得加上一百五十分了。”镜片后的蓝眼睛温和地看着她。
米莉森看了一眼担架上的女孩:“这些分数能抵掉她违反校规被扣的分吗?”
“我们不会追究这件事。”
担架从隔间里缓缓飘了出来,几位教授跟在后面。米莉森站起身,试图看清沃伦的神情。女孩双眼圆睁,脸上惊慌的神情里还掺杂着几分茫然。
可怜的孩子。
斯拉格霍恩教授跟在他的身后,脸色发白,手里的手帕被攥得皱成一团。他张开了嘴,但并没有立马说话,看样子是很想说些什么,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开头。
“是的,菲利乌斯说得对,”几秒钟后,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地说,“我亲爱的孩子——我是说,米莉森,要不是你……”
米莉森此前从未见过霍拉斯·斯拉格霍恩说话这么结巴过。
弗立维教授走到她身旁,接过了话:“霍拉斯是想说,没有你的话,她现在恐怕已经不在这里了。”
“可她还是被石化了。”
“这已经不是最坏的结果了。”
邓布利多的目光转向门边的两个级长,文森特下意识朝担架望了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里德尔始终没有出声,只是在邓布利多看过来的时候平静地回望回去,像一个被突发事件惊吓到,又仍在努力维持镇定的学生。
“你们做得很好,”邓布利多说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及时通知教授,又留在这里保护现场,已经很难得了。”
文森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里德尔则回答道:“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这个年纪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米莉森微笑着补充,“多亏了你们,不然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里德尔先生和博恩斯先生,你们二位请先找到比尔利教授统计清点赫奇帕奇学生,然后回到各自学院统计学生人数,不必大张旗鼓,”邓布利多转向弗立维教授,“菲利乌斯,麻烦你回拉文克劳。至于其他人,和我一起去医疗翼。”
正当米莉森想问那她是先去校长办公室还是跟着去医疗翼时,又有一个带着巫师帽的身影推门进来。
迪佩特校长颤颤巍巍地小跑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霎时间变得灰白。他抢先开口道:“巴格诺小姐,我刚和沙克尔先生通过话。他说你们那边今晚有急事,埃尔科特先生和斯特宾斯女士暂时脱不开身,让你先通过我办公室的壁炉去圣芒戈检查,埃尔科特先生稍后会赶过去。我已经让戴丽丝过去壁炉那边等你了。”
米莉森很识趣地把“我其实没事”这句话咽了回去,她无法拒绝上司的好意,于是说:“那我先过去?”
“不行!”弗立维教授立刻尖声反对道,“今晚不许任何人独自穿过走廊。就算你已经不是学生了,也不例外。”
“我送她。”梅乐思教授说。
米莉森她看了一眼担架上的女孩,又看了一眼仍站在不远处的两个级长,最后点了点头:“那么麻烦您了,教授。”
从男生们身旁路过的时候,她看到文森特的耳根有些红,而里德尔向她微笑着点头,她对两人再次点头致意,表示感谢。
低下头的瞬间,她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里德尔的皮鞋,鞋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水渍和灰尘。她依旧觉得,这双鞋和自己之前看到的那双极其相似。
去校长办公室的路上,好几幅画框里的人探出头来,有人压低声音议论,也有人装作被荧光闪烁晃到,她一概没有理会,直到格拉迪斯从一堵墙旁飘了出来。
“你还好吗?”
“还行。”
格拉迪斯先瞄了一眼她身后的梅乐思教授,又看向她:“霍格沃茨里发生的事情,很难瞒过画像和幽灵。”
“我对此持保留意见,”米莉森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嘴角刚一牵动,某处便传来一种牵扯的疼痛,她舔了舔嘴唇,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嘴又干裂了,“不然我就不用在这里了。”
“除了这个。”
格拉迪斯容易害羞,面颊逐渐变得半透明起来,米莉森此前见过几次,知道这是幽灵版的脸红。
两人一幽灵沉默地并肩前行。走进校长办公室时,戴丽丝·德文特的画像已经在壁炉上方的一个画框里等待着:“一会儿见,巴格诺小姐。”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消失在画框里了。
身旁的梅乐思教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去吧。”
“回见,教授。”
“那一会儿还会回来吗?”格拉迪斯望向壁炉。
抓起一把飞路粉,在翠绿色的火焰腾起,即将吞没她的身影时,米莉森转头对格拉迪斯说:“应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