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一愣，回头看他指的方向，犹豫道：“您是想要招牌浓缩咖啡吗？”

谌昭言连连点头。

小哥微微一笑：“我们马上为您制作。”他走到后方，和正在制做咖啡的同事耳语：“外面那个机器人带着的男孩好像是个哑巴，他要招牌浓缩，你做快一点。”

正在做咖啡的小哥头也不抬：“行，马上。”

谌昭言安静等在台前。

很快，前台小哥便端了杯咖啡上来。

谌昭言两手捧过咖啡，迫不及待往嘴边一送。一口下去，苦味瞬间在口腔中蔓延，比他吃过的苦瓜还要苦上不少！他顿时皱起了脸，连连吐着舌头。

“主人，是太苦了吗？”橙子问。

谌昭言撇着嘴角，不住点头。

“觉得苦的话，我们为您加奶加糖。”前台小哥温声说，他拿回咖啡，往其中兑了许多糖与奶搅拌均匀，再次递到谌昭言手中。

谌昭言半信半疑，送到嘴边抿了一口。苦味被奶味和甜味冲淡了许多，三种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香醇顺滑且美味，他一口气喝了半杯。

这么好喝，时安应该会喜欢吧。

他想着，又指向招牌，对前台小哥伸出一根手指。

“再来一杯？”

谌昭言点点头。

“和这杯一样加糖加奶吗？”

谌昭言再次点头，为他的善解人意感到高兴。

“好，马上为您制作。”

谌昭言从他手中接过做好的咖啡，犹豫半晌，还是轻声说道：“谢谢。”

小哥又是一愣，随即被他感动得一塌糊涂——说话艰难都要说谢谢！小哥连说几声‘不客气’，默默以怜爱的眼神目送他出门。

“主人，附近有一家中型超市，货品很多，主人想去看看吗？”

谌昭言抿着手中的咖啡，闻言不住地点头同意。只是，刚走出几米远，他又被一旁的甜品店吸引了。

他直勾勾盯着橱窗里精致漂亮的甜点，橙子十分贴心：“主人，要去买些小蛋糕试试吗？这家店的蛋糕评价还不错。”

知我者，橙子也！

谌昭言两眼放光。

*

等到下班时间，时安才拿起被他冷落了一天的手机。刚解锁屏幕，短信便涌了过来。他点开一看，是好几条消费记录，咖啡、蛋糕、小吃等六七样食品开支。时安偶尔会在家附近的店铺买东西，一看便知这肯定不是一份的价格，至少是两份。

谌昭言胃口再大，也总不能一个人吃完这么多东西，橙子也不需要进食，唯一的可能，就是留给他的。

再一看聊天信息——都听你的。

附加一个猫咪凑近镜头像是在亲亲的表情包。

时安悬在输入框的手指顿了顿，犹豫几许，转去按灭了屏幕。他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出办公室。

根据橙子的定位，他俩应该在小区附近的超市里。车子行到半路，外面竟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他拿出车上备用的伞，让车停在了超市附近。

他撑开伞，站在雨中，说道：“你先回去吧。”

车前灯闪了两下，朝着小区的方向自动驶去。

他避着路上一个个浅浅的水坑，来到超市门前。超市不算大，走进去没逛几步，时安便看到了正在货柜前挑选的谌昭言。

时安沉默地伫立在他身后不远处，静静看着他把货架上的商品一个个放在购物车中。他每次拿的都不多，但又恰好每样都是两个。时安直直盯着，拢起手指，指尖掐在掌心，直至手心因用力而发热，才又缓缓松开。他迈开脚步，去到谌昭言身边。

一道身影忽然站在身旁，谌昭言警惕地转过头去，只见时安那张所面无表情的脸，他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时安瞥着购物车中成双成对的零食饮料，语气平静：“下班了，发现你在这，就来了。”

谌昭言拿过橙子手中的咖啡与蛋糕，笑道：“你要吃吗？我试过了，很好吃。”

时安不动声色地扫过橙子手中另外两份明显已经空了的包装袋，故作不知：“是特地为我准备的吗？”

“嗯！”谌昭言扒下袋子边缘，露出吸管：“味道很不错，你尝尝吧。”

时安俯下身，就着谌昭言的手，喝了一口。

谌昭言眼巴巴地看着他。

“还可以。”他说。

谌昭言笑得更开心了。

时安接过他手中的袋子，拎在手中，看了眼货架上的零食：“还有什么想买的吗？”

谌昭言摇摇头，反问：“你呢？”

“没什么想吃的，你要是喜欢就多买一些。”

谌昭言沉吟一声：“不买了，我们回去吧。”

时安不置可否，跟着他去结了帐。

雨竟然下得更大了，时安拿起伞一撑，宽大的伞面稳稳罩在两人头顶。

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两人慢慢朝着小区的方向逛回去。

雨势绵密，伞沿垂落细碎的水帘，溅起噼啪的悦耳声响，隔绝了周遭的喧嚣。雨水在地上绽开一朵朵水花，走得快了，鞋面上湿漉漉一片，两人默契地放慢脚步，避着水滴。

谌昭言的手指骨节随着摆动不断蹭着时安柔软细腻的衣服下摆，望着脚下两人紧挨的影子被雨水浸润，暗自盼望这条路能再长些。

可惜超市离家实在太近，没多久两人就已行到楼下。

电梯门打开，只听‘砰’地一声，细碎的彩纸自半空飘落，落在两人身上。

三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时安一时错愕，脱口而出：“你们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