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昭言生日恰好在周二,时安请了两天假,与周末合起来便是五天连休,时间很充裕。周五,他早早带着谌昭言乘上飞机,前往草原。
方形舷窗像副画框,窗外铺展着无边云海,绵延至天际,阳光落入其中,晕出柔和浅淡的光影。向下眺望,大地分割成颜色不一的色块,楼宇仿佛一手就能拿捏的积木块。
时安环抱双臂,只懒懒扫了眼,看向几乎整个身子都趴在窗边的谌昭言:“有这么好看吗?从上来开始就看到现在。”
谌昭言扭过头来,脸上满是兴奋,毫不犹豫点头:“好看。”
时安凑过去揉揉他的脑袋:“是不是更接近你小时候飞上天的梦想?”
谌昭言感慨:“没想到以前觉得遥不可及的梦想,现在这么容易就实现了。”他往旁边一挪,空出大片位置:“要一起看吗?”
时安摇摇头:“看腻了。”
“经常坐飞机?是和发小一起出去玩吗?”
“是经常坐飞机,但不是和发小。”时安神色平静,“那时候年纪不大,没有大人陪同,不会去太远的地方,最多在周边市区玩一玩。”
谌昭言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珠轻轻转动:“和大学室友一起?”
时安扬起唇角:“是啊,那时和他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都是学生,身上没多少钱,穷游,都是捡漏买的低价票。”
谌昭言弯起眉眼:“你真有手头拮据的时候吗?”
时安挑眉一笑:“当然没有,只不过为了融入他们,多少也会装一装。”
“一直装到毕业吗?”
“谎言总有戳破的时候,他们知道我家境优渥之后,后来每一次出行,手头预算都宽裕很多。”
谌昭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眼底细碎微光轻轻晃动:“那些行程,都是花你的钱吧?”
时安坦然答道:“也不全是我付,只是大部分开销由我承担,预算充足之后,出行、住宿、吃饭再也不用紧巴巴算计,待遇确实好不少,那样其实也挺好。”
谌昭言垂落眼睫:“那你们现在还联系吗?”
时安苦笑:“大家毕业之后有了各自的生活,轨迹不再重叠,联系慢慢变少,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谌昭言抿紧唇,不再说话了。
时安揉揉他的脑袋,侧身躺到单人床榻上:“我休息一会,快降落的时候你再叫我,好不好?”
谌昭言拇指食指轻轻一捏,对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时安安心闭上双眼。
再睁眼时,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飞机即将抵达目的地。
他转头找谌昭言,他也恰好回过头来:“你醒了,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时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抬眼看向显示屏:“差不多了,收拾东西准备一下吧。”
下了飞机,转乘租好的车辆,全速行驶了一小时左右才最终到达目的地。时安先去预定好的酒店,安顿好再去玩。谢过带路的服务员,两人拎着行李走进房间。
一开门,室内宽阔明亮且干净,草原铺成一望无际的碧色绒毯,成群牛羊散落其间,骏马肆意奔腾,远处散着游玩的人群,明媚天光落满整片原野。时安也是第一次来到大草原,亲眼所见,才知震撼,一时有些挪不开眼。
身旁的谌昭言同样发出惊叹:“好漂亮。”
时安回过神来,笑道:“怎么样,想去玩了吗?”
“现在就可以去了?”
“把东西放下,随时都可以。”
“那我们快走吧。”谌昭言把行李往地上一一搁,迫不及待的模样。
时安忍住笑,同样甩开行李,先是联系提前安排好的向导,对过见面地点后,才放心带谌昭言来到酒店大门前。
不多时,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壮汉和一个瘦弱、用防晒衣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女生朝他们走来。时安上下扫了他们一眼,这才迟疑地招招手。
大汉赶忙走了过来,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问:“您好,是时先生吗?”
时安点头,拿出手机展示联系界面。互相确认身份后,大汉这才露出一个爽朗的笑:“你好,我叫达木·阿古拉,叫我达木就好,这位是跟拍摄影。”
女生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肩上背着长焦相机,她的声音闷在口罩后:“你们好,可以叫我阿雅。”
时安侧过头,向谌昭言介绍:“这是我约的向导,还有跟拍摄影师。”
“跟拍摄影师?”
“难得出来玩,总要留下点记录,不是吗?”
谌昭言像是想到什么,双眼一亮,重重点头:“嗯!”
“那接下来就由我们为两位服务了,想玩什么随时可以和我提。”达木露出八颗牙齿标准笑容。
时安微一点头,看向谌昭言:“你想先玩什么?”
谌昭言手往远处一指,脸上尽是明媚的笑意。时安看去,是远处奔驰的骏马。
“能不能先去骑马?”
“看来上次在沙滩上你还没有玩尽兴。”
谌昭言毫不掩饰,欣然应下。
时安便对达木说:“我们现在去骑马,可以吗?”
达木当即连连点头:“当然可以,按照您的要求,我专门留了两匹品相脾性都非常不错的马,咱们现在过去。”
谌昭言投来一个讶异的眼神,时安抬手掩在嘴边:“花了钱的。”
来到马厩,两匹棕马静静拴在栏内,皮毛油润光滑泛着柔光,一看便是品相绝佳的上等良驹。马儿温顺垂着脑袋,低头慢悠悠啃食槽中草料,耳根软塌,半点不见焦躁烈性。
“果然是很棒的马。”谌昭言说。
时安只见一道残影从眼前闪过,下一秒,谌昭言便一脚踏上马镫,利落翻身上马。时安顿时睁大了眼睛,就连身旁的达木也连连惊叹:“小伙子,你这身手不错,请问你如何称呼?”
谌昭言灿烂一笑:“我叫谌昭言,你可以叫我......小谌?”
“就喊他小谌吧。”时安在一旁补充。
“好的好的,小谌。”达木在谌昭言周身绕了两圈,啧啧赞叹:“你这样子,实在看不出来你专门练过。”
时安怕他说错话,正欲开口解释,谌昭言却先一步抢答:“是啊,对骑马很感兴趣,小时候缠着家里人让他们送我去学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