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从灶台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又把头缩回去了。但夏瑛注意到，他转身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小小的弧度。

那天晚上吃的是杏子粥。陈屿把几颗熟透的杏子去皮去核，把果肉切碎，放进白粥里一起煮。

粥煮出来是淡橘色的，有一股天然的果香，不用放糖就甜丝丝的。夏瑛喝了两碗，喝完之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成了一颗杏子，从里到外都是甜的。

她坐在偏殿门口，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看月亮从松树后面升起来。

陈屿在灶台边收拾碗筷。水流的声音，碗碟碰撞的声音，他的布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首很简单的、没有旋律的歌。

“陈屿。”她朝着灶台的方向喊了一声。

“嗯。”

“明天我们去哪？”

灶台那边安静了两秒钟。

“你想去哪？”

夏瑛想了想，笑了。

“随便。你带我去哪我就去哪。”

月亮又升高了一些。院子里的松影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像一根缓慢移动的时针，记录着这座古刹里又一个悄无声息的夜晚。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反正山在那里，树在那里，果子在那里，人也在那里。

他是在一个清晨提起这件事的。

夏瑛正蹲在院子里洗脸，冰凉的山泉水泼在脸上，激得她一个激灵。陈屿站在灶台边，手里端着一碗粥，没有看她，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

“今天带你去看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