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春雪和几个小丫鬟就端着一大桶水过来,还没等春雪说话,崔修谨就让她们退下了。
他拿过搭在盆子上的纱巾,用温水打湿,温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汗:“天气越来越热了,明日叫他们送些冰盆到房间里。”
沈折月点点头,本来还好,被他刚刚莫名其妙一闹,她现在也感觉身上的热意一直褪不下去。
崔修谨看着她有些烦躁地样子,拿过梳妆台上搁着的扇子,坐在床上为她慢慢扇风。
温柔的风吹散了热气和些许燥意,沈折月的眼皮沉重起来,慢慢睡过去。
听她的呼吸声逐渐平稳,崔修谨放下扇子,轻轻地在她闭着的眼睛上落下一吻。
第二日上朝时,崔修谨一如既往低垂着眼睛。今日他身边莫名多了些打量的眼睛,他不甚在意。只是瑞王突然停在他的身侧,语气小心:“我府上虽说没有神医,但名医还是不少的,要不要让他们去给你和弟妹请平安脉。”
瑞王说得委婉,毕竟是自己表弟,要给一点面子。
崔修谨脸色难看,也不喊他表哥了:“谢王爷关心,我同夫人身体都很好。”
瑞王一副我懂的表情贴心地说道:“不如,我今日让太医去你府上,外祖父年纪也大了。让太医给他请个平安脉也好?”
崔修谨的脸色越来越黑:“谢王爷好意,国公府的府医就足够了。”
瑞王还想再说什么,崔修谨彻底不想听了,他加快了脚步,远离了那个聒噪的音源。
朝臣们互相对视一眼,看来崔少卿的身体确实不怎么好,不然怎么恼羞成怒,连瑞王都不搭理了。
不过很快孝康帝进来,大家都低下了头,大殿落针可闻。因为今日孝康帝的心情明显很不好,他捏着来自南方的急报,眉峰紧蹙。江南连日暴雨,江河暴涨,堤坝多处告急,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下面的官员,猛地将急报拍在御案上。堂下顿时鸦雀无声,百官躬身垂首,大气不敢出。
“沈御史何在?”孝康帝终于说话了。
“回陛下,臣在。”沈御史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礼。
“你任朕的左都御史以来,清正自持,刚正不阿。”
沈道元暗自捏了把汗,不懂皇上突然夸他是想干嘛,只能干巴巴地回复:“陛下谬赞,臣只是尽分内之责,不敢居功。”
“不错,朕决意派你亲自前往南方,替朕查明实情,监督官员,安抚百姓。不知沈御史意下如何?”
还不等沈道元说话,崔修谨上前一步,跪在皇帝面前:“陛下,沈御史年事已高,一路颠簸到江南有些不妥,不如派臣前往,臣定不辱使命。”
瑞王站在前面,微微皱眉,眼下这光景,贸然为沈道元说情绝非明智之举。
崔修谨心里也清楚,此刻上前解围只会徒增非议,可倘若沈御史真被调任江南,她一定会担心。而他在她心里没那么重要,若是他去,说不定会更好。
孝康帝扫了他一眼:“修谨有这份心是好事,只不过你大理寺的案子,如今查完了吗?”
“回禀陛下,春闱舞弊案臣已查明真相。”
“哦?”孝康帝看他的眼神多了一些玩味。
崔修谨低着头,声音却很坚定:“裴大人在此案中的确是清清白白。”
“崔少卿,这断案讲究证据,不是凭你一人之言就可以证明裴安是清白的。”周通站出来阴阳怪气地说道。
崔修谨说得不紧不慢,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破绽:“微臣既然敢这么说,当然是掌握了证据。”
王平大惊失色:“怎么可能,我怎么没听说大理寺已经查清此案了。”
“王大人是户部的人,难道比我这个大理寺少卿还清楚案情吗?”
“你!”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孝康帝的声音不高,但是阶下没有一个官员敢再发出声音。
“既然你已查明案情的结果,不如就在朝上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也好让朕的太傅早日洗清冤屈。”
“陛下,根据证人的陈词,裴太傅是被《烟江叠嶂图》所贿赂。但是臣从裴家截获的《烟江叠嶂图》是一张货真价实的赝品。裴太傅精通古文字画,又怎么会连一副赝品也认不出。”
孝康帝神色沉静:“朕自然是相信太傅的,可单凭这番推测,难以说服殿内众臣。”
“陛下所言极是,”崔修谨话锋一转,“只是臣调查发现裴太傅手里本就收藏了《烟江叠嶂图》的真迹。”
“这?”
“可是《烟江叠嶂图》早就失传了呀,裴太傅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大殿上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一旁王平闻言,立时冷嗤一声:“无知黄口,满口妄言!”
孝康帝有些失望的皱眉:“崔少卿,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崔修谨淡淡一笑:“臣这就将证据呈上,要说此案能破,还多亏了内子。”
皇帝眯起了眼睛:“朕的永清县主也参与其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