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是真的有些累了,看沈折月态度坚决,就没拦着她。
折月小心地避开脚下的干草,怕走动的声音会吵醒熟睡的人们。
门口的侍卫看到她出来了,恭敬地行了个礼。
沈折月朝前面看去,一个欣长的黑色身影,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她控制不住地向前走了几步。
“月儿别过来。”崔修谨出声,带着一丝沙哑和小心翼翼。他不敢离沈折月太近,怕身上还带着病菌。
自从听闻她亲自赶来白石村,他怎么也放不下心,忍不住趁着夜深人静,想要远远地看她一眼。此刻确认她安然无恙,崔修谨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夜风轻轻拂过,吹乱了两人的发丝。他看不清折月的神色,从属下的口中知道她很生气,心里有些没底:“对不起,我再也不会瞒着你了。”
沈折月心中积攒的闷气早已消散,只是她不愿意让他轻易看出自己早已心软,尽量语气平淡地问道:“那陆明珠,你如何处置的?”
“月儿,我是干净的,她没有得逞,被我关在村中的祠堂里。”崔修谨语气着急,深怕沈折月不相信他。
闻言,沈折月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只是语气还是傲娇地端着:“嗯,我暂且相信你。等事情结束了,再找你算账。”
她看了看崔修谨,想透过夜色看清他的脸:“想必你今日已经忙了一天了,快回去休息吧。”话音落下,她生怕再耽搁他休养的时间,不再多言,转身便缓步走回院内。
崔修谨静静立在月下,目光牢牢锁着她离去的背影。月色温柔,将她的背影印上一层清浅的微光,如梦似幻,叫人担心她是否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
沈折月好像有感应一般地回过头,看到那抹身影仍然在原地,心底一颤,她现在好想紧紧地抱住他。
崔修谨贪婪地继续看着,良久才挥挥手示意她回去。
沈折月转过身,破庙里的佛像落了灰,破损的烛台随意地散落在地上。
她一直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明,此刻她看着佛像,缓步上前扶起散落的烛台,跪在佛前,默默地祈愿。
我佛慈悲,可否让他安然归来。
沈折月静静地在佛前跪了许久。院中寂静异常,惟留她的背影被月光拉长,落在斑驳的地上,说不出的寂寞。
良久她抬头,佛像眼珠蒙尘,此刻借着月光,多了几分神性。
沈折月回到草垛旁边,静静地躺下,疲惫席卷而来,有些不安稳地睡着了。
第二日清早,破庙里人多,她睡得浅,很快就被吵醒了。沈折月揉了揉酸疼的胳膊,强打着精神起来。
白寄尘一早便起身打理药材,转头见她眉眼倦怠神色恹恹,有些心疼。她这个娇宠着长大的人,想必这些天要吃不少苦头了。
他敛去眼中多余的情绪,温声开口:“夫人今日别熬药了。随我整理药材吧。夫人心细,这活除了夫人,其它人我还真有些不放心。”
沈折月轻轻点了点头,应下了他的提议。白寄尘走到她的身边,附身仔细地教她辨别药材。
折月学得认真,悟性极高,不一会就能标准地按照药方子配出一副药来。
“昨日送过去的药可有作用。”她一边配药,一边问白寄尘。
白寄尘垂下眼帘:“比前面几方好多了,但是还是不够。”
折月看了看他眼下的青黑:“你也别有太大压力,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白寄尘转头看她。只看到折月白净的脖颈,和沾了些许灰层的侧脸,她借着阳光,仔细分辨手里的药材。
白寄尘飞快撤回目光,他的内心有些慌乱,他皱了皱眉,显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好刻意疏远和沈折月的距离。
到了下午的时候,大家的气氛都有些低迷。
折月也是,她一直没吃多少东西,在一方废弃的小院子呆久了,有一种奇怪的压抑感。
门外传来一阵骚乱,似乎是有人上门来找麻烦。
她提着裙子走到门口,破烂的门板就朝她飞来。
红袖正要替她挡下,没想到白寄尘比她还快。破烂的木板砸在他身上,白寄尘闷哼一声,倒在了旁边。
“小白大夫。”折月扶起他有些不知所措,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出来。
“原来你躲在这里,你这个毒妇,快还我孩子。”陆夫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来,那架势感觉要掐死眼前的人。
沈折月抱着手,语言讥讽:“难为你还能找到这。”
陆夫人已经被赶上来的侍卫拽住,仍然双目赤红地看着沈折月:“我儿子呢,你把他藏哪去了。”
“想找他?”折月看着她,轻轻一笑,“很可惜他不在这,他在白石村。”
陆夫人愣了一下:“你说他在哪!”